邓卫东带来的那帮护矿队的兄弟,往那儿一站,压根不需要动手,甚至连句狠话都不用多说。那股子从矿井深处带出来的、混合着煤尘、汗水、岩石气息,还有一种常年与危险打交道磨砺出的、近乎实质的煞气,就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摧垮了“青龙帮”那群银样镴枪头的精神防线。
黄毛“山鸡”是第一个崩溃的,刚才那股“宁要面子不要钱”的愣头青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筛糠般的颤抖和谄媚到极点的讨好:“叔……叔叔!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滚!马上滚!保证以后见到几位大哥绕道走!” 说完,也顾不上一分钟前还信誓旦旦要维护的“江湖面子”了,朝着他那帮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弟一挥手,一群人如同被猛虎冲散的羊群,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作鸟兽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跑慢了真被那位黑铁塔似的邓叔叔拎去矿洞里“体验生活”。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充满火药味、剑拔弩张的废弃仓库空地,就只剩下罗承宇五个惊魂未定的小伙伴,以及那辆原本作为“排面”此刻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黑色奥迪A6(车里的赵刚表哥也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罗承宇和他的四个死党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彩斑斓,写满了劫后余生、难以置信以及三观被刷新的震撼。
刘邵文张着能塞进鸡蛋的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猛地一拍大腿:“我……我滴个亲娘哎!罗叔!罗叔他……他简直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激动得语无伦次,“太霸气了!太牛逼了!这排面!这气场!比电影里那些黑帮大佬还带劲!”
王涛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又是后怕又是兴奋,脸涨得通红:“吓死我了!我刚才腿都软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罗叔叔……罗叔叔简直就是及时雨宋江!不,比宋江还厉害!是战神下凡!”
陈伟则迅速进入了分析模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喃喃自语:“从群体心理学和社会控制论的角度分析,罗叔叔采取的是一种典型的‘绝对力量威慑’策略。通过展示远超对方认知范畴的武力资源和组织性,瞬间击溃其心理防御机制,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这种干预方式,效率极高,成本可控,避免了直接冲突带来的不可预测风险。堪称社会冲突解决的经典案例,值得深入研究。”
张建军则是满脸的羞愧和感激交织,眼圈都有些发红,低着头对罗承宇说:“承宇,对不住……又是因为我的事,让叔叔这么大动干戈,还冒险跑来……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罗承宇本人,则持续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深度懵圈状态。他看着老爹罗建华和邓卫东叔叔像没事人一样,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那几十号护矿队员更是训练有素,见事情已了,便默不作声地迅速上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透着一股专业范儿。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跑到九霄云外的魂儿拽回来一点,整理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表情,走上前去,张了张嘴,刚想组织语言问点什么,比如“爸,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或者“谢谢您,爸……”之类的。
可他话还没出口,罗建华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或者压根就没打算听他废话,随意地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用一种打发小孩儿去买酱油的语气说道:“行了,屁大点事,解决了。你们几个小崽子,别在这儿愣着了,赶紧该回家回家,该写作业写作业去,路上瞅着点车,别毛手毛脚的。”
然后,他搂着邓卫东的肩膀,一边往面包车走一边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卫东!啥也别说了!今天必须整点硬的!咱哥俩这得有多久没好好喝一顿了?今天谁先趴下谁是孙子!”
邓卫东洪钟般的大笑再次响起:“哈哈哈!没问题!今天给大侄子出了这口气,心里痛快!必须喝到位!我知道城东新开了家毛驴馆,味道绝了!咱就去那儿!”
罗建华像是突然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还在原地消化这巨大信息量的罗承宇喊了一嗓子,声音带着点酒意未至人先醉的随意:“哦,对了,承宇,晚上我跟你邓叔外面吃了,不回家吃了。跟你妈说一声,别让她等!”
说完,利落地钻进了面包车。三辆面包车发动机再次轰鸣,卷起一片更大的尘土,扬长而去,姿态潇洒得如同功成身退的江湖大佬,留给罗承宇五人一个越来越远的车屁股和满嘴的灰。
罗承宇站在原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感觉秋风刮在脸上,有点凌乱,还有点……淡淡的忧伤?
「我这……我这一下午上蹿下跳、殚精竭虑、又是筹钱又是摇人又是制定ABC计划的……到底是为了啥?」罗承宇内心仿佛有一群草泥马在开运动会,奔腾不息,「合着我在第一层算计得失,我爹他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