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罗承宇化身为“小道长”,在灾区泥水里摸爬滚打、忙得脚不沾尘的时候,远在春城的罗家,还沉浸在对灾区同胞的同情和自家捐赠义举带来的些许欣慰之中,全然不知后院即将起火,而且是大火!
起初几天,风平浪静。罗建华和张素珍还琢磨着,儿子参加那个“未来之星”数学奥林匹克夏令营,肯定课程紧张、伙食清淡,得准备点硬菜等他回来补补。奶奶宋兰芝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要腌多少咸鸭蛋、灌多少香肠,才能把大孙子可能掉下去的肉膘给补回来。「可别把孩子那聪明的脑袋瓜给饿瘦了。」奶奶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絮叨。爷爷罗忠夏虽然觉得孙子这次答应去夏令营有点过于爽快,与他平日那种超然物外的态度略有出入,但想到是正经的学术活动,对升学有益,也就没多想,反而觉得年轻人多出去见识见识精英同龄人是好事,省得一天天老气横秋的。
然而,这份宁静在一个燥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的午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彻底粉碎。
张素珍正收拾着碗筷,闻声擦擦手,接起电话:“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罗承宇同学家吗?我这里是‘未来之星’数学奥林匹克夏令营组委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却又不失礼貌的女声。
张素珍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是…是啊,老师您好,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话筒。
“是这样的,罗承宇同学是我们本次夏令营的重点邀请对象,但规定的报到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了,我们一直没联系上他,想确认一下他是否还会参加?或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嗡——!
张素珍只觉得脑袋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炸雷,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夏令营?报到?过了两天?承宇他不是应该早就到了吗?
“喂?您好?请问能听到吗?”电话那头还在询问。
“啊…啊…听得到…”张素珍声音发颤,强撑着几乎软倒的身体,语无伦次地回答,“可能…可能是路上耽误了…车…车晚点了…我…我们再联系联系他…谢谢您通知…”她魂不守舍地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倚着墙才没滑下去。
“谁的电话?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罗建华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妻子脸色煞白、眼神空洞的样子,心里猛地一紧。
“承宇…承宇他…根本没去夏令营!”张素珍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眼泪瞬间决堤,“人家组委会打电话来问了!他根本没报到!人都失踪两天了!”
“什么?他不是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已经到夏令营了吗?”罗建华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声,手里的搪瓷茶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叶和水渍溅了一地。
这声惊呼和脆响把奶奶和爷爷都从屋里引了出来。一听缘由,奶奶宋兰芝“哎哟”一声,当场就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罗建华赶紧扶到椅子上。奶奶拍着大腿,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我的承宇啊!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啊!可别吓唬奶奶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奶奶可怎么活啊!”
爷爷罗忠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老爷子纵横半生,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此刻却因为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孙子莫名失踪而方寸大乱,一股混杂着担忧、愤怒和后怕的情绪直冲顶门。
“快!快给建南和建宁打电话!”爷爷强压着滔天的情绪,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罗建华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深城二伯和春城大姑的电话。电话那头,罗建南和罗建宁一听这消息,也彻底炸了锅!
“啥?!没去夏令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建南在电话里吼得比火车鸣笛还响,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我亲眼看着他过的检票口!看着他买的去春城的票!这小子…这小子难道半路跳车了?!” 他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是不是出啥意外了?被坏人盯上了?我就说现在火车站乱!都怪我!都怪我没把他直接押送回家!” 罗建南开始疯狂自责,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几天前,把那个“乖巧”的侄子捆在自己身边。
罗建宁也急得声音带上了哭腔,带着明显的鼻音:“承宇那么懂事、有分寸的孩子,怎么会…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来,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全家人的心都沉到了底。以罗家现在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厚实的家底,若是被有心人盯上,绑架勒索…他们简直不敢往下想!
一时间,各种最坏的猜测在罗家上空盘旋,如同乌云压顶:绑架、拐卖、交通事故、甚至…遇害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头,越勒越紧。奶奶和张素珍的哭声,罗建华的唉声叹气与焦躁踱步,电话里二伯的咆哮怒吼和大姑的担忧抽泣,交织成一曲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