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和瘦高个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着罗承宇,走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刀疤脸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铁门上的一个小窗口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刀疤脸使了个眼色,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几间低矮的砖房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隐约的……汗臭味。院子里除了那两辆面包车,还散乱地堆着一些空箱子和杂物。又有两个面相不善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打量着罗承宇这个“新货”。
“哟,疤哥,行啊!这品相不错!细皮嫩肉的,像个有钱人家仔!”一个黄牙男人咧嘴笑道,露出满口烟渍牙。
罗承宇心里一阵恶寒,但脸上却装出更加害怕的样子,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哭腔说:“叔叔…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我想找我舅舅…”
刀疤脸一把将他推进旁边一间稍微干净点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椅子。“小子,老实待着!等你家里拿钱来赎你!”他恶声恶气地吼道,试图吓住他。
“赎…赎我?”罗承宇“吓”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要赎我?你们不是要帮我找舅舅吗?你们…你们是坏人!”他开始“抽泣”起来,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现在知道晚了!”瘦高个得意地哼了一声,“告诉你,到了这儿,就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罗承宇“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哀求”:“叔叔…我害怕…我想回家…我肚子也好痛…可能是刚才走太多路,岔气了…能不能让我喝点热水,休息一下…”他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几个歹徒互相看了看。他们目的是求财,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这小子真有啥毛病,死了就不值钱了。刀疤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妈的,事真多!黄牙,你去给他弄碗热水来!小子,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黄牙骂骂咧咧地出去了。罗承宇继续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房间。这间屋子应该是他们临时关人或者“谈判”的地方,相对独立。机会来了!
黄牙端着一碗浑浊的热水进来,没好气地放在桌子上:“喝吧!快点!”
罗承宇“虚弱”地走过去,端起碗,手一抖,“不小心”把水洒了一些在身上和桌子上。“哎呀!”他叫了一声,碗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他妈找死啊!”黄牙怒了,上前就想动手。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罗承宇“吓得”往后缩,眼泪汪汪,“我…我手抖…我害怕…我想去个厕所…我…我憋不住了…”他夹紧双腿,一副快要尿裤子的窘迫模样。
这一下,连刀疤脸都无语了。他们干这行,见过哭的闹的,还没见过这么“事儿妈”的。但看他那样子又不像是装的,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吓坏了也正常。
“妈的!真晦气!”刀疤脸骂了一句,对瘦高个说,“你带他去后面那个旱厕!看着他点!别让他跑了!”
“真麻烦!”瘦高个不情愿地揪住罗承宇的胳膊,“走!快点!”
所谓的旱厕,是在院子最角落的一个简陋小棚子,臭气熏天。瘦高个嫌臭,站在几米外,点起一根烟,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拉!别磨蹭!”
罗承宇钻进厕所,立刻屏住呼吸。他迅速从背包侧兜掏出那个砖头般的大哥大,还好出来前二伯怕他走丢,硬塞给他并充好了电。他蹲在坑位旁,用身体挡住手机,凭借过人的记忆,飞快地按下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接警员的声音。
罗承宇立刻压低声线,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极其冷静清晰的语速说道:“你好,我要报案。我发现一个拐卖人口团伙的窝点。地址是XX区XX路往南到底,一个挂着‘兴旺果园’破牌子的铁门院子,门口有两辆银色面包车,车牌号分别是粤BXXXXX和粤BXXXXX。院内至少有四名成年男性嫌疑人,特征分别是脸上有疤、瘦高个、黄牙、另一个体型较胖。他们可能还涉及走私活动,后院有个废弃小码头,有船只往来。我现在就在院子里的旱厕,他们看守不严,请立刻出警!重复,地址是……”
他言简意赅,信息精准得令人发指,连车牌号都报了出来。接警员显然震惊了,但专业素质让她立刻记录并确认:“收到!信息已记录!请保持冷静,注意自身安全,我们马上出警!”
挂了电话,罗承宇迅速删除通话记录,将大哥大藏回背包最底层。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恢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拉个屎也这么慢!”瘦高个骂了一句,把他押回房间。
回到房间,罗承宇心里踏实了。警报已经发出,接下来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天兵天将”降临。他也不再装肚子疼了,反而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几个歹徒。
刀疤脸几人见他老实了,也开始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