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了城郊那个透着诡异气息的果园小院和与之关联的废弃码头后,罗承宇并没有立刻莽撞地采取行动。他深知打草惊蛇的道理,对付这种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需要更充足的信息、更周密的计划和一击必中的把握。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他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地跟着二伯罗建南四处考察关外土地、拜访潜在的供应商,谈笑风生,但心思深处,一直有条不紊地分析、推演着那件意外发现的“闲事”。
这天下午,二伯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谈一笔面料的大单子,那种场合不适合带着“小孩”,罗承宇便顺理成章地再次找了个“想去书店看看特区有什么新出的辅导书”的借口独自溜达出来。一出二伯的公司,他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着那片鱼龙混杂的城郊结合部走去,意图很明显——他想看看能不能在外围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比如车辆的规律、人员的换班时间,或者是否有其他隐蔽的入口。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棉质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脚上是有些年头的回力鞋,背上那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里只装了一瓶水和那个二伯硬塞给他的、砖头般沉重的大哥大。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干净清爽、略带书卷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学生。
也许正是这份“干净”和“格格不入”,也许是他那看似漫无目的、偶尔还会停下脚步、带着点“迷茫”四处张望的神情,很快,一种如同被暗处毒蛇盯上的、细微却清晰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蛛丝,从他背后悄然缠绕上来。罗承宇的灵觉远超常人,对这种恶意的窥探极为敏感。他没有立刻惊慌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借着路边一个卖菠萝小贩那面布满油污的反光玻璃,眼角的余光精准地锁定了身后的情况。
果然,有两个穿着廉价花衬衫、身材一壮一瘦、眼神飘忽不定、透着一股痞气的男人,正不远不近地吊在他后面大约十几米的地方。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
「哟呵?这是被当成落单的‘肥羊’,还是…更有价值的‘货’了?」罗承宇心里非但不慌,反而升起一丝玩味,「看这鬼鬼祟祟、专业盯梢的架势,不像是临时起意抢点零花钱的小毛贼,倒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拐卖人口团伙的‘眼线’?」他立刻将这两人的出现与那个可疑的果园院子联系起来,心里的猜测顿时清晰了七八分。
「瞌睡遇到枕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深入了解这潭浑水的深浅呢,这倒好,‘向导’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你们要演这出戏,那贫道就勉为其难,陪你们好好唱一出‘迷途羔羊’。」
打定主意,罗承宇立刻进入了“角色”。他故意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假装犹豫不决,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适时地堆满了符合他年龄的焦急和“懵懂”,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活脱脱就是一个与家人走散、人生地不熟、不知所措的富裕家庭少年形象,演技浑然天成。
果然,那两人见他这副“可口”的模样,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猎物上钩的喜色,加快脚步凑了上来。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更凶悍的壮汉,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实则扭曲的笑容,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磕磕绊绊的粤语主动搭讪:
“细佬(小朋友),睇你企喺度好耐咯,系唔系揾唔到路啊?(小朋友,看你站在这里好久啦,是不是找不到路了?)”
罗承宇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过身,用略带怯生生、甚至有点鼻音的普通话回答,还配合地揉了揉眼睛(虽然挤不出眼泪):“叔叔,我…我好像迷路了。我跟舅舅出来玩,不小心走散了…找不到他了…” 语气里的无助感恰到好处。
另一个瘦高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立刻接口,语气夸张得像是唱戏:“哎呦喂!跟舅舅走散啦?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乱得很嘞!你一个小孩子家,一个人多危险啊!万一碰到坏人咋办?你舅舅往哪个方向去了?跟我们说说,我们好心帮你找找?” 这话听起来热心,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和诱骗。
「演技浮夸,台词做作,差评。」罗承宇内心无情地吐槽着,脸上却绽放出对“热心人”的无限感激和依赖:“真的吗?谢谢叔叔!你们真是好人!我舅舅…他好像说要去什么…很大的电子市场?叫…华强北?对,好像是这个名字…但我记不清怎么走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眼神“迷茫”,将一个不记路、被娇生惯养的少年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刀疤脸和瘦高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喜色。华强北?那可是有钱人才去逛的地方!这绝对是一只大肥羊!刀疤脸按捺住兴奋,继续用诱哄的语气套话:“华强北啊…哎呀,那可远着哩!在市区那边!你看这太阳都偏西了,等你走过去天都黑透咯!要不这样,小朋友,你先跟叔叔去那边喝口水,歇歇脚,缓一缓?我们那边有电话,帮你打电话联系你舅舅,让他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