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早已废弃多年、连木头桩子都已腐烂塌陷的小码头。然而,罗承宇的目光却被码头边泥泞岸滩上几道清晰而新鲜的车辙印和大量杂乱的脚印深深吸引了。这些痕迹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绝不像是废弃多年该有的样子。
他心中警铃微作,迅速闪身躲到岸边一丛茂密且带刺的灌木后面,屏息凝神,仔细观察。果然,那个破败的码头水边,看似随意地系着几条简陋的小木船,船身湿漉漉的,船舱里还有未干的水渍,显然不久前刚被使用过。结合刚才那个可疑的院子以及频繁进出的人员和车辆,一个清晰的链条在罗承宇脑中迅速连接起来:这里极有可能是一个水陆联运的隐蔽走私据点!
「陆路从那个隐蔽的院子出货,通过内部道路运到这个废弃小码头,再利用这些不起眼的小木船走河涌水路,避开主要干道的检查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货物转运出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罗承宇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来这特区经济腾飞、阳光灿烂的背后,暗流涌动,藏污纳垢的角落也不少啊。」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院落之中可能隐藏的冤屈与罪恶气息,这与“荡魔卫道”的初心格格不入。
他立刻联想到前两天二伯带他去吃大排档时,邻桌那些花衬衫男子压低声谈论的“走水路”、“大飞”、“水机”(水货手机)。二伯当时还带着几分炫耀吹牛说,自己认识人能搞到便宜的水货手机和紧俏电子元件,渠道“硬得很”。当时罗承宇只当是二伯酒后吹嘘,并未当真。但现在,亲眼目睹了这隐藏在城郊结合部的灰色产业链的蛛丝马迹,他不得不严重怀疑,二伯吹嘘的那些所谓“硬渠道”,很可能就跟眼前这种藏在暗处的非法交易网络有关联,甚至二伯自己都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动地接触过这些危险环节。
「二伯那个大嘴巴和爱显摆的性子,估计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这里面水有多深、风险有多大,就敢为了点差价和面子瞎掺和、瞎吹嘘。」罗承宇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无奈和担忧,「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生意,利润固然高得吓人,但风险更是巨大,一旦东窗事发,轻则血本无归,重则银铛入狱,去踩缝纫机。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敲打一下二伯,让他清醒认识到利害关系,离这些歪门邪道远点,老老实实做正经生意。」更何况,若与这等奸邪之事有染,岂不污了自身气运,违背修道之人的清净本心?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像普通迷路少年一样,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东张西望地原路返回,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诡异气氛的区域。然而,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地图绘制仪,已经将这里的精确方位、周边环境、院子特征、车辆信息、码头状况等所有细节,分门别类地牢牢刻印在记忆深处。同时,一个念头也已坚定:此事,不能就此罢休。纵然力量微薄,也当效仿祖师遗风,设法涤荡这处污秽,方不负此番遇见,不负道心秉持。
回去的公交车上,罗承宇一边慢悠悠地啃着刚才在路边小卖部买的、最便宜的菠萝包,一边在心里冷静地盘算和评估:
「看来,这次深城之行,收获比预想的还要‘丰富’和‘立体’啊。不仅看到了明面上蓬勃发展的商机和无限潜力,连这阳光下的阴影、暗地里的‘鬼蜮伎俩’都意外撞见了。也罢,既然让贫道机缘巧合下窥见了这处污秽,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回头得想个万全之策,既不能把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又能想办法给这些不法之徒添点堵,顺便…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给老罗家捞点‘明察秋毫’、‘协助治安’的好名声?或许还能让二伯彻底认清灰色地带的危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而最根本的,是践行心中之道,扫除一方邪祟,求个心安理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二伯得知这一切后,那副先是后怕得冷汗直流、继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复杂表情了。
这特区的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也…越来越“好玩”了。而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考察,更是一次红尘炼心,一次对“甲子荡魔”精神的微小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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