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后台入口处那短暂而微妙的交锋,像一颗投入林希悦心湖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她脸上维持着学姐应有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看着那个叫杜小雯的高一学妹红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边那个看似镇定、实则眼神有点发飘的罗承宇,心里哼了一声,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啊你,罗大学霸,才高一就这么受欢迎了?连乖乖女学妹都来送水了。”她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面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酸意和…警惕。
罗承宇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学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巧合,纯属巧合。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回班上了。”说完,几乎是带着点狼狈地,迅速消失在了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
林希悦看着他那近乎逃跑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她独自一人走出喧闹的礼堂,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翻涌起关于罗承宇的点点滴滴,尤其是…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个下午。
那还是初二升初三的暑假,阳光炽烈得像要把柏油马路烤化。她像往常一样,钻进省图书馆那栋有着高大罗马柱的老建筑里避暑兼啃那些让她头疼的奥数题。就在那个靠窗、有着墨绿色灯罩台灯的位置,她遇到了那本据说讲解特别清晰的《初中数理化竞赛题典》。
就在她踮起脚尖,手指刚刚触碰到书脊的时候,另一只属于男生的、略显瘦削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她一愣,转头看去,是三个穿着其他中学校服的男生,脸上带着那种她很不喜欢的、自以为是的嬉笑。
“哟,小妹妹,你也看这个?看得懂吗?”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抢先一步,把书抽了出来,在手里晃着。
“把书还给我!这是我先拿到的!”林希悦的“小辣椒”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丹凤眼一瞪,伸手就去抢。
“谁看见了?书架写你名字了?”高个子男生下巴抬得老高,“女生凑什么数理化热闹?回家玩洋娃娃去!”
林希悦气得脸通红,她最讨厌这种仗着是男生就欺负人的家伙。正僵持着,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位好汉,”罗承宇声音懒洋洋的,“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场子,去武馆比划比划?”
声音不大,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几个人都转过头。林希悦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普通、但面容清秀、眼神格外沉静的少年,他就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地让人无法忽视。
那三个男生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关你屁事?哪来的小屁孩?”
那少年也没生气,“怎么不关我事?”他弯腰捡起被踩脏的书页,抖了抖灰,“第一,这书是公家的财产;第二,损坏要赔钱;第三——”他故意拉长音调,打量三人……(不水字数了)。
林希悦抱着那本失而复得的书,看着眼前这个帮她解围的少年,心跳有点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谢…谢谢你啊。”她难得地有点结巴。
“没事。”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
“哎!你等等!”林希悦下意识叫住他,“你…你也看奥数?你刚才说的等比数列…”
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嗯。随便看看。”
“那…那你能教我吗?就…就这一道!”林希悦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指着刚才卡住她的一道题,眼巴巴地看着他。她对自己的数学实在是没信心,但又不想放弃。
少年看了看题,又看了看她充满希冀(和一丝耍赖)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寥寥几笔,思路清晰得让她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林希悦恍然大悟,看着少年的眼神简直在发光,“你太厉害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罗承宇。依兰厂子弟中学。”少年回答得很简洁。
“依兰厂?就是那个生产洗衣粉的厂?”林希悦好奇地问。
“嗯。”
就这样,他们算是认识了。那个暑假,以及随后的几个假期,图书馆成了他们经常“偶遇”的地方。林希悦发现,这个叫罗承宇的男生,脑子里好像装着无穷无尽的知识,不仅仅是数学,物理、化学,甚至一些她听都没听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他讲题的方式特别不一样,总能化繁为简,用最生活化的比喻让她理解。
他们也不总是学习。学累了,会一起溜出去,在学校后门的小吃摊买五毛钱一串的炸洋芋,辣得嘶嘶吸气;会在春城难得的晴朗日子里,跑到郊外的空地上放风筝,罗承宇放风筝的技术好得惊人,那只简陋的“沙燕”总能飞得最高最稳;会分享各自学校的趣事,林希悦吐槽班里的八卦,罗承宇则偶尔会说点厂区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