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窗外的梧桐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冬日的灰白天空。1997年的日历，眼看着就要翻到最后几页。空气中弥漫着辞旧迎新的味道，以及一种…属于罗家特有的、被金钱浸泡过的、晕乎乎的不真实感。
这个周末的家庭聚餐，气氛格外不同。桌上的菜肴比往常更加丰盛，奶奶甚至炖了拿手的佛跳墙，香气浓郁得能掀翻屋顶。但大家的注意力，显然都没在美食上。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巨大喜悦和一丝恍惚的氛围，在客厅里无声地流淌、碰撞。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只顾着埋头苦吃的刘邵文和王涛（来蹭饭的，两个小伙伴对罗承宇家的事也算是知道一些，毕竟这几年罗承宇家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非同寻常，扒饭的动作斯文了不少，两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几个大人之间转来转去。
饭毕，碗筷撤下。爷爷罗忠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听新闻，而是郑重地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那本记录着家族核心机密的牛皮账本——和几张银行单据，戴上了老花镜。
奶奶和张素珍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紧张又期待地坐了下来。罗建宁搓着手，眼神发亮。连远在深城的罗建南，也早早打来了电话，话筒就放在茶几上，开着免提，仿佛他也亲临现场。
罗承宇安静地坐在一旁，气定神闲，仿佛即将揭晓的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年终岁末，盘点是应有之义。只是不知，此番数字，会惊掉几副下巴？」
爷爷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念诵那仿佛带有魔力的数字：
“咳咳…都静一静。趁着今天人齐，咱们把今年的账，拢一拢。”他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
“先从…建南那边开始。”爷爷看向电话，“建南，你说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罗建南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爸！妈！老三！建宁！你们可坐稳了！扶好下巴！咱们那‘风暴行动’…我的老天爷啊！截止到昨天！港股那边…刨去所有成本…净利…净利是这个数！！”（具体多少我也不好说，咱也没见过什么大钱，说少了显得小家子气，说多了又显得太假，就这样吧。）
他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客厅里瞬间死寂。
啪嗒！罗建华手里把玩的一支铅笔掉在了地上。
张素珍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罗建宁直接“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扶手。
连一向淡定的爷爷，握着账本的手都明显抖了一下，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
奶奶虽然对数字不敏感，但看儿女们的反应，也知道是了不得的大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唔，比道爷预估的，还要多出半成。二伯此番操作，倒是精准了不少，有长进。」
刘邵文和王涛两个小子完全懵了，互相看了一眼，用气声交流：“多少？”“没听清…好像很多个零…”“承宇家…抢银行了？”“什么承宇、承宇的，那是你叫的？那是我亲哥，得要叫宇哥”“嘿，你个臭不要脸的，什么时候成你亲哥了？从今往后承宇那就是我“义父”。”「这两活宝，罢了，今天能让他们来，本也就没想继续瞒着，两世兄弟，总得让他们今生无忧的。」
电话那头的罗建南似乎能想象到家里的反应，得意又亢奋地继续吼：“哈哈哈！吓到了吧！我就知道！这还不算完呢！咱们之前套现的那部分资金，我又按承宇说的，小部分买了点美股那边的科技股，叫什么…微软？英特尔？也涨了不少！还有汇兑的收益…总之！现在躺在港城和深城账户上的…能动用的现金…差不多有这个数！”他又报出了一个更大的数字。
咕咚。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再加上…”爷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接过了话头，“再加上春城这边，建华工程公司这半年的利润，大概有个二十多万；建宁服装店的利润，差不多八万；还有我之前股票账户里剩下那点钱，也小涨了一些…所有能动的、不能动的，全都算上…”
老爷子顿了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一个最终汇总的数字：“咱们老罗家现在…的总资产…差不多…是这个数。”（大家发挥想象力吧）
他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的数字。
那是他们半年前，甚至三个月前，都完全无法想象的庞大财富。足以在春城买下成片的楼房，或者把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整个盘下来还有富余。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老天爷啊…”张素珍第一个喃喃出声，声音发飘，“这…这得是多少钱啊…我…我算不过来了…”
罗建华猛地站起来，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