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省财经大学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洒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徐静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货币银行学》，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自从上次和家里通了电话，听说二舅罗建南从深城考察带回的激动人心的消息，徐静雯的心情就一直难以平静。家里正在酝酿的大计划让她既兴奋又有些恍惚，可大学生活的新鲜感和学业压力却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以前的尖子生，老师讲课飞快，一堆专业术语和理论模型砸过来，让她这个曾经的优等生也有点吃不消。特别是这门金融学导论，教授讲得挺好，但那些宏观经济模型和市场波动理论，总让她觉得模模糊糊，似懂非懂。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不自觉地想起表弟罗承宇。家里人都说承宇是个天才，连二舅那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被他说得心服口服。不知道他能不能...
目光落在旁边那部小巧的诺基亚手机上，犹豫了一下，她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春城三中刚放学，罗承宇正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完成他的“日常修行”，手机就震了起来。看到是表姐徐静雯的号码，他微微挑眉，接了电话。
“喂，静雯姐？”
电话那头传来徐静雯有点发愁的声音：“承宇…没打扰你吧？我…我有个地方想不通，想问问你。”
“没事，你说。”罗承宇靠在走廊墙壁上，语气平静。
“就是我们金融学导论课，讲到有效市场假说和行为金融学争论的地方…”徐静雯尽量清楚地讲了一遍课堂内容和自己的困惑，“教授说有效市场假说认为市场价格已经反映了所有信息，投资者没法持续赚超额收益。但行为金融学又说因为投资者不理性，市场会有错误定价…我觉得两边好像都有点道理，但又很矛盾…而且现实中真有完全有效的市场吗？”
她一口气说完，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挺傻的问题？我才刚学…”
罗承宇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有效市场？要是真有效，道爷我前世今生这信息差又该怎么算？行为金融倒还有点意思，人心贪婪恐惧，才是市场波动的根源。」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用尽量容易懂的话解释：
“静雯姐，这问题一点也不傻，好多金融大佬争了几十年也没争明白。你可以这么想，有效市场假说像是个理想化的‘理论模型’，就像物理里的绝对光滑平面，它假设所有人都绝对理性，信息完全透明一下子就被消化了。这挺重要，因为它给了个完美的参考标准。”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但现实世界呢，就像你看到的，路有坑洼，人有情绪会犯错，信息传得慢还会传歪。所以行为金融学就是研究这些‘坑洼’和‘情绪’的。它解释现实为什么和理论不一样。这两边不是谁对谁错，是‘理想’和‘现实’的区别。至于完全有效的市场…”
他想到后来一次次破灭的泡沫和金融危机，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大概只存在教科书和某些死忠粉的梦里吧。」
“可能更像一个不停靠近但永远达不到的目标。”他换了个说法，“尤其在信息传得不顺、投资者还不那么成熟的市场，差距可能更大。这里的差距，就是风险和机会所在。”
他几句话就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徐静雯脑子里的锁。那种模糊的矛盾感一下子清楚了！
“我懂了！”徐静雯声音一下子轻快了，“就像理想气体和实际气体的区别！理论是基础，但实际用的时候得考虑偏差！承宇，你…你怎么懂这些？这明明是我们大学才讲的东西…”她的语气里全是惊讶和佩服。这表弟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罗承宇面不改色地搬出万能借口：“哦，我最近正好在看点经济学科的普及杂志，像《财经》、《南风窗》，还有二伯从港城带回来的一些期刊，上面老讨论这些。”
「难道要告诉她是我在金融市场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体会？怕不是要吓到她。」
“原来是这样…”徐静雯半信半疑，但更多是兴奋，“你看的那些杂志肯定很厉害！你说的比我们教授讲的还好懂！以后我看不懂的就问你啦！”
“行啊。”罗承宇爽快答应。能通过徐静雯了解这个时代顶尖学校的教学内容和年轻大学生的想法，对他也是宝贵的信息来源。「毕竟道爷前世可没机会体验这种大学堂生活。」
从此，两人电话和书信（徐静雯更喜欢写信，觉得更能理清思路）来往多了起来。
徐静雯的信写得工工整整，带着女生的认真和渐渐开阔的眼界：
“承宇，展信佳。
大学生活比想的还丰富。我进了学生会外联部，第一次试着拉赞助，碰一鼻子灰，但学了不少和人打交道的办法…我们还办了新生舞会，我穿了妈妈织的新毛衣（就你画的那个花样），好多同学问我在哪儿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