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屋子安静。孙浩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们憋了半天劲儿的质疑和发难,被这突如其来、蛮不讲理的“泥石流”一冲,显得特别可笑又没劲。杜小雯悄悄松了口气,周文斌则茫然地推推眼镜,嘀咕着:“街霸…是新的物理定律吗?”
被死党裹挟着冲出教学楼的罗承宇,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和俩人没完没了的“战况汇报”,刚才教室里那点破事儿瞬间扔到了脑后。
「红尘里这点麻烦,果然还得用红尘的法子破。有时候,这俩二货的纯粹,倒是挺好用的清障车。」
周末,罗承宇到底没拗过刘邵文和王涛的软磨硬泡,又被拉到了二中旁边的露天水泥地球场。这地儿气氛跟三中体育馆完全两样,地不平,篮筐锈着,一帮穿着各式旧运动服、浑身是汗的半大小子嗷嗷叫着。空气里混着汗味儿、土味儿和一股子撒欢的劲儿。
“宇哥!这儿!”
“哎呦喂!你可来了!再不来咱们的脸都要丢光了!”
几个熟脸围上来,七嘴八舌,乱成一团。原来是跟附近技校的一支队约了场友谊赛,对面身体壮,动作野,二中这边有点顶不住。
罗承宇被硬塞进队里,换了双不知道谁脱下来的、明显大一号的旧球鞋。「无量天尊,这真是…深入基层,体验生活来了。」他看着对面那几个穿背心、露着黑黝黝胳膊肉的技校生,又瞅瞅身边一群嗷嗷叫但技术糙得没眼看的发小,挺无奈。
比赛没啥战术,全凭一股子冲动和乱劲儿。
“传我传我!”
“我空了!我空了!诶你怎么不传?”
“犯规!他拽我衣服了!”
“裁判没吹!接着打!”
罗承宇在这片“战场”上穿梭,还是那副冷静得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但他总能跑到最该在的地方,接到那些不是传给他、眼看要出界的球,然后手腕一抖,总能舒舒服服送到刚好空出来的队友手里。
「刘邵文冲得猛,得给提前量…王涛块头大能挡一下,但接球手太笨…嗯,这球可以试投一个,虽然姿势丑,没准能蒙进…」
他像个走错门的围棋高手,虽然周围乱哄哄,对手路子野,可还是靠着高出一大截的算计和掌控,悄没声地影响着比赛。一场球下来,汗流浃背,喘着粗气,一身土,鞋都快跑掉了,可看着刘邵文进球后捶胸顿足的傻样和王涛累瘫在地还哈哈傻乐的样子,一种挺简单、挺直接的快乐冒了出来。
「活动筋骨,出透汗,倒也没白瞎这年轻身子。就是运动完得用呼吸法调调,别让浊气伤了身…」
回去路上,刘邵文还在那吐沫横飞地比划刚才哪个球多厉害,学着《古惑仔》里陈浩南的架势。王涛则忙着算刚才谁喝汽水喝多了,该均摊多少钱。
罗承宇安静地走着,听着耳边熟悉的吵闹,看着天边快落下去的太阳,心里挺平静。「万千道理,最后都得落回地上。不管是考试争第一,还是球场抢球,再或是金融市场大风大浪,说到底,都是来这世上走一遭的经历罢了。」
周一午休,罗承宇照旧溜达到图书馆这片清净地。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在老书架上投下安静的光块,空气里是纸和墨的味道。他刚在自己老位子靠窗坐下,还没掏出那本《货币金融学》,一个人影就不客气地坐到了对面。
林希悦把一本厚得能防身的数学《五三》拍在桌上,“啪”一声,打破了安静。
“来得正好,这道解析几何卡我半天了,快给我讲讲!”她口气自然得像使唤自家小弟,丹凤眼里却闪着光,明显是算计好的。
罗承宇拿过书,扫了眼题目,思路立马清楚了。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声音平稳,开始讲。没有废话,直戳难点,步骤清楚,逻辑也严实。
林希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听完“哦——”地长出一口气,明白了:“原来得在这儿做条垂线!我怎么就没想到!”她拍了下自己脑门,然后抬起眼,上下打量着罗承宇,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我说罗承宇,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怪不得最近班里有人说话酸溜溜的。”
罗承宇笔尖停了一下,抬眼:「传得倒快。看来这重点中学也不是什么都好,照样有鸡毛蒜皮。」
他脸上没表情,只淡淡问了句:“你也听说了?”
“废话,年级就这么大,屁大点事谁不知道。”林希悦撇撇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儿,“别理那帮人,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心眼比针眼还小。”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不过…说真的,你有时候懂的东西确实有点…超纲。上次聊东南亚金融危机,你说得头头是道,比我们政治老师还明白,你到底从哪儿知道的?”
罗承宇心里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