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他合上材料,对身边的组员沉声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典型、更恶劣!目标,春城市依兰洗衣粉厂。行动组第一、第二小组立刻出发,控制财务室、档案室、厂长及主要分管副厂长办公室,封存所有账册、凭证、合同文件!通讯组,立刻协调相关银行,冻结该厂及其关联公司‘春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外调组,立刻对厂长付有为及其亲属的社会关系、资产情况进行初步摸排!”
命令简洁有力,整个小组瞬间高效运转起来。几辆看似普通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工业局大院,直奔依兰厂。
电工房里,罗建华拿着万用表,对着那台老旧的备用电机,却半天也没测出个所以然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电路上。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每一次走廊传来的脚步声,都让他心头一跳。他既期待发生点什么,又害怕发生点什么。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他也顾不上擦。
同事老李叼着烟过来:“老罗,咋了?心不在焉的,这电机又没惹你。”
罗建华勉强笑笑:“没啥,可能昨晚没睡好。”
“是想嫂子了吧?”老李打趣道,也没多想,又晃悠着走开了。
罗建华走到窗边,假装透气,目光却紧紧盯着厂区大门的方向。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运输车辆进出,工人们忙碌着。「怎么还没动静?难道…」他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上午十点左右,三辆轿车和一辆面包车无声无息地驶入依兰厂区,直接停在了行政办公楼前。车上下来七八个表情严肃、穿着各异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厂里干部的人员,在一名厂办工作人员(显然是提前接到通知并安排好的)的引导下,快步进入大楼。
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太多工人的注意,但办公楼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付有为正在听销售科长的汇报,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郑组长带着两名组员走了进来,亮出证件。
“付有为同志,我们是省国企资产专项调查小组的。现依法依规对依兰洗衣粉厂进行资产清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从现在起,请你暂时留在办公室,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通讯联系。”郑组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付有为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秘书小刘战战兢兢地收走了他的大哥大和办公桌电话。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人员分别进入了财务科和档案室,出示文件,贴上封条,要求所有财务和档案人员原地待命,配合调查。整个办公楼鸦雀无声,人人自危,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震惊的情绪。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终于还是漏了出来,先是行政楼,然后迅速传向了车间。
“听说了吗?来了好多人,把厂长办公室和财务科都封了!”
“真的假的?为啥啊?”
“还能为啥?肯定是付厂长出事了!”
“老天爷…终于查到他了?”
工人们窃窃私语,机器虽然还在响,但大家的心思显然都不在工作上了。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更多的人则是暗中拍手称快,但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
消息终于传到了电工班。一个年轻的学徒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师傅!师傅!出大事了!来了好多当官的,把付厂长给看起来了!财务科的门都贴封条了!”
“嗡”的一声,电工班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我就说嘛!他那么搞,迟早要出事!”
老李猛地看向罗建华,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或议论,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万用表,拿起抹布,仔细地擦着手上的油污。
“老罗,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老李狐疑地问。昨天罗建华没来,今天就出了这事,太巧了。
罗建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异常沉稳:“我啥也不知道。领导们的事,咱们工人干好自个儿的活就行。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到时候检查组查到咱们车间,看到一团乱像什么话。”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明哲保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躁动的人们稍稍平静下来,但交换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各种猜测。
罗建华走到窗边,看着办公楼的方向,紧紧攥着的拳头在裤兜里慢慢松开了。手心全是汗,但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砸得地面咚咚响,却也砸出了一片敞亮!
「成了!真的成了!」他强忍着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被灰尘迷了眼。
家里,爷爷罗忠夏看似平静地看着报纸,但半天都没翻一页。奶奶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