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晨光带着尚未散尽的凉意,斜斜地洒在阳台上。罗承宇蹲在地上,捏着半根细麻绳,正全神贯注地跟着爷爷给那只蝴蝶风筝加固线轴。昨夜,爷爷特意翻出蒙尘的工具箱,找出块磨得光滑的竹片,说要给线轴加个防滑套。
“线要缠紧,不然风一大容易散。”爷爷手持小锤,轻轻将竹片钉在线轴边缘,“笃笃”的敲击声与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交织,谱写成清晨独有的烟火气息。“瞧,这里得留半指宽的缝,放线时手指好捏着,还不磨手。”
罗承宇依样画葫芦,将麻绳一圈圈缠紧。奶奶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上头摆着刚煮好的茶叶蛋和切块的苹果,嘴里念叨:“放个风筝这般讲究,你爷俩倒像做木匠活了。承宇,鸡蛋揣兜里,别又像上回似的,跟希悦在外头饿肚子。”
“知道啦奶奶!”罗承宇接过温热的鸡蛋,塞进帆布背包侧兜。背包里还躺着昨日姥姥给的煮玉米,尚存余温。他瞥见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九点四十,急忙起身:“爷爷,奶奶,我得去接希悦了。”
爷爷放下工具,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当心,放风筝莫跑远,下昼早点回来。”爷爷眼神里似有深意,罗承宇心领神会地点头。
街上早已热闹起来。豆浆油条摊前围满了人,蒸腾的热气裹着香气四溢;穿蓝色工装的工人蹬着自行车赶往厂区,车把上的铝制饭盒哐当作响;音像店飘出郑智化的《水手》,罗承宇跟着哼了两句,脚步轻快。
修车摊的老王头瞧见他,笑着招呼:“承宇,又去会同学啊?”
“是啊王爷爷!”罗承宇挥挥手,快步走向公交站。他记得林希悦说过,她父亲上周给她买了辆红色女式自行车。
果然,在林希悦家楼下的梧桐树旁,那辆红色自行车倚树而立,车把上系着粉色蝴蝶结。林希悦正蹲着给链条上油,见他来了立即起身,手上还沾着黑色油渍:“承宇!来得正好,我刚上了油,咱们骑车去公园吧!”
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袖口绣着小雏菊,蓝色背带裤衬得人格外精神。罗承宇看着她手上的油渍,不禁莞尔:“你还会自己上油?”
“我爸教的!”林希悦得意地扬起下巴,用纸巾擦手,“他说女孩子也要学会自己打理。你会骑车载人吗?我坐后头!”
罗承宇接过车把,林希悦轻巧地跃上后座,纤手轻揪他的衣角。车轮转动,清风拂过耳畔,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林希悦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姥姥煮的绿豆汤说到爷爷新教的奥数题。
这些九十年代的日常细节,如电影画面般在眼前流转,罗承宇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流。
“快看!公园到了!”林希悦突然指向远处。罗承宇抬眼望去,“春城公园”的石质大门映入眼帘,门口自行车停放处已满满当当,卖风筝、泡泡水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存好自行车,林希悦拉着罗承宇奔向湖边草地。天空中已飘着各式风筝,五彩斑斓。
“快拿出来!”林希悦从包里掏出她的燕子风筝。罗承宇展开蝴蝶风筝,桃花纸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翅膀上的亮片闪烁生辉,引得旁边一个小姑娘凑近细看:“姐姐,你的风筝真好看!”
林希悦笑眼弯弯:“这是我朋友和他爷爷一起做的!”她拿起线轴对罗承宇说:“你举着,我来放!”
罗承宇双手高举风筝迎风而立。林希悦后退几步,慢慢放线:“一、二、三!”
蝴蝶风筝借风而起,粉翅在蓝天下格外醒目。林希悦兴奋地放线,风筝越飞越高。她的燕子风筝也升上天空,两只风筝如飞鸟相逐。
忽然一阵大风袭来。林希悦的燕子风筝被吹偏,线轴脱手滚落草地。更糟的是,风筝线缠上了旁边老爷爷的风筝线,两只风筝纠缠着下坠。
“哎呀!我的风筝!”林希悦急忙去捡线轴,老爷爷也慌了神,收线反而缠得更紧。燕子翅膀被扯变形,老爷爷的风筝线也断了一根,气得跺脚:“你这丫头怎么放的风筝!”
林希悦眼眶顿时红了:“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罗承宇快步上前,先细心解开缠结的线,而后诚恳道:“爷爷,实在对不起。您的风筝若是有损坏,我们赔您新的。”
老爷爷见他态度诚恳,林希悦又眼圈发红,气消了大半,摆摆手:“罢了罢了,小孩子下次注意些。”
罗承宇松了口气,帮老爷爷收好风筝,又检查林希悦的燕子风筝——幸好只是翅膀稍变形。林希悦仍有些委屈:“都怪我没抓稳线轴。”
“谁都有失手的时候。”罗承宇拍拍她的肩,“歇会儿再放。”
他去公园门口买来两瓶橘子汽水。回来时,见林希悦正蹲着给刚才那个小姑娘讲解放风筝技巧。
“给你,冰镇的。”罗承宇递过汽水。林希悦接过大口饮用,委屈随气泡消散。她指着天上:“看,你的风筝飞得真稳。”
罗承宇抬头,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