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跟个精力旺盛的顽童似的,一大早就在天上撒欢,把柏油路晒得能煎鸡蛋。罗承宇揣着奶奶早上煮的茶叶蛋,一路小跑往林希悦家的方向去——昨天约好了今天去老城区逛花鸟市场,据说那儿有卖会学人说话的鹦鹉,林希悦吵着要去看。
路过巷口那家“知音音像店”时,玻璃门没关严,一阵甜糯婉转的歌声顺着风飘了出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罗承宇脚步顿了顿,这旋律太熟悉了——小时候在依兰厂的家属院,经常能听见邻居阿姨们哼这首歌,连他妈妈张素珍做饭时,也会跟着收音机轻轻唱。他下意识地停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货架上摆满了磁带,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邓丽君的海报,海报上的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承宇!你怎么不走了?”林希悦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绿豆冰棒,冰棒水滴在她的浅粉色凉鞋上,留下一小圈湿痕,“你在看什么呢?”
“听这首歌呢。”罗承宇指了指音像店,“邓丽君的《甜蜜蜜》,我爸妈可喜欢她了,说她是他们年轻时的偶像。”
“邓丽君?我知道!”林希悦眼睛一亮,冰棒也忘了啃,“我妈也有她的磁带,说她的声音跟棉花糖似的,软乎乎的。不过我妈说,她去年五月八号就不在了,好可惜啊。”
罗承宇心里也泛起一丝唏嘘。他前世活了一百多岁,自然知道邓丽君仙逝的消息,只是此刻以十二岁的身份听到,又想起父母偶尔提起时的惋惜模样,倒生出一种跨越时空的感慨。他摸了摸下巴,故意装出老成的样子:“可不是嘛,一代佳人啊,就跟春天的花似的,开得再艳也有谢的时候。不过还好,她的歌还在,听着歌就跟看见她似的。”
“你又说奇怪的话!”林希悦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冰棒水蹭到了他的袖子上,“什么花开花谢的,你跟我姥姥学的吧?走啦走啦,再不去花鸟市场,鹦鹉都被别人买走了!”
她拉着罗承宇就跑,邓丽君的歌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甜意。罗承宇被她拽着,袖子上的冰水印慢慢晒干,心里却觉得暖暖的——这种不用琢磨证据、不用分析政策,只聊歌、聊鹦鹉的日子,可真舒服。
花鸟市场比他们想象的还热闹。门口卖金鱼的小摊前围满了小孩,红色的金鱼在玻璃缸里游来游去,尾巴像小扇子似的;往里走,卖鸟的摊位上挂着一排排鸟笼,画眉、百灵、鹦鹉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此起彼伏;还有卖盆栽的、卖小仓鼠的,甚至还有卖蝈蝈的,竹编的小笼子里,蝈蝈"吱吱"地叫着,透着股夏天的热闹劲儿。
“快看!鹦鹉!”林希悦拉着罗承宇跑到一个卖鹦鹉的摊位前,指着一只绿色的鹦鹉喊。那鹦鹉见有人看它,立马扑腾着翅膀,开口就喊:“你好!你好!”
“哇!它真会说话!”林希悦兴奋地拍手,伸手想去摸,被摊主大爷拦住了:“小姑娘别碰,这小家伙认生,会啄人的!”
罗承宇看着鹦鹉,忽然想起爷爷书房里那只旧鸟笼——爷爷以前也养过鸟,后来因为忙就送人了。他笑着说:“这鹦鹉也就会说个''''你好'''',要是能说''''道法自然'''',才叫厉害呢。”
“又来!”林希悦瞪了他一眼,转头问摊主大爷:“大爷,这鹦鹉多少钱一只啊?”
“八十块!”摊主大爷捋了捋胡子,“这可是会说话的金刚鹦鹉,便宜卖你了!”
林希悦吐了吐舌头,拉着罗承宇小声说:“好贵啊,我妈肯定不给我买。”
“没事,咱们看看就好。”罗承宇安慰她,指了指旁边卖小仓鼠的摊位,“你看那小仓鼠,多可爱,才十块钱一只。”
两人又在花鸟市场逛了半天,看了金鱼,逗了蝈蝈,还买了两串糖葫芦——山楂裹着厚厚的糖霜,咬一口又酸又甜,粘得牙都快掉了。直到太阳快落山,林希悦才想起该回家了:“糟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不然要挨骂了!”
两人一路小跑往林希悦家赶,路过刚才的音像店时,邓丽君的歌换成了《月亮代表我的心》,温柔的旋律伴着夕阳,让人心头发软。罗承宇忍不住哼了两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你还会唱这个?”林希悦惊讶地看着他,“我妈说这首歌可难唱了,你居然会!”
“听我妈唱多了,就会了。”罗承宇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再不走你真要挨骂了!”
林希悦家住在省教育厅家属院,都是六层的老楼,楼前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荫把楼道口遮得严严实实。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三楼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希悦!是不是你啊?赶紧上来!饭都快凉了!”
“是我姥姥!”林希悦吐了吐舌头,拉着罗承宇往楼上跑,“我姥姥耳朵可灵了,每次我刚到楼下她就听见了。”
刚到三楼门口,门就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