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宇被父亲拉着,也跟着跑,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油条。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拿着打孔器,在车票上“咔嚓”打了个孔,然后把票递回来——这孔就是“凭证”,丢了可就麻烦了。上火车时,要走一段铁台阶,火车门窄,大家挤着往上涌,罗承宇被父亲举起来,从人缝里塞了进去,刚站稳,就听见乘务员喊:“让一让,让一让,别堵在门口!”
乘务员穿着蓝色制服,领口系着红领巾似的领结,手里拿着检票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这便是90年代的列车员,不像现在的年轻姑娘,她们大多是“铁饭碗”,说话带着点傲气,却也实在。罗承宇跟着父母往12车厢走,过道里全是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人背着孩子,有人扛着行李,还有人干脆坐在过道上,腿伸得老长,差点绊倒罗承宇。
“借过,借过,麻烦让一下!”罗建华一边喊,一边往前挤,好不容易找到34号座位——是三人座,靠窗的位置。罗承宇赶紧爬上去,靠窗坐下,把窗户打开一点,风一吹,带着煤烟味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汗味。他往外看,站台上还有人在跑,背着大包小包,想赶在火车开之前上来,列车员在门口喊:“别跑了,马上开车了!”
刚坐稳,旁边就来了个大叔,穿着军绿色的旧外套,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提着黑色的皮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同志,这是35号座吧?”大叔笑着问,罗建华赶紧点头:“是,您坐。”大叔坐下后,从皮包里掏出个搪瓷缸,里面是茶叶,他拿着缸子去接开水,回来时,火车“哐当哐当”开动了,慢慢驶出火车站。
罗承宇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后退,心里却想起前世坐火车的经历,他正想着,母亲从包里掏出粗布巾,打开里面的红糖锅盔,递给他一个:“快吃,还热乎着。”
锅盔咬一口,甜得发腻,里面的红糖都流出来了,蹭在嘴角。罗承宇正吃着,对面座位的大妈突然问:“孩子,你这衣服是你妈做的吧?真好看。”大妈穿着碎花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拿着毛线活,正在织毛衣,线是红色的,针脚很密。张素珍笑着说:“是孩子奶奶做的,她手巧。”大妈叹了口气:“现在会做衣服的人少了,都买现成的,我家姑娘就不爱穿我织的毛衣,说土。”
罗承宇听了,赶紧说:“大妈,您织的毛衣不土,比买的暖和多了!我奶奶说,‘亲手做的东西,带着心意,穿在身上暖到心里’。”这话一说,大妈眼睛都亮了:“这孩子真会说话!不像我家姑娘,就知道追港台明星,墙上贴满了刘德华的海报,天天对着海报傻笑。”
旁边的大叔听了,也笑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儿子也是,天天听谭咏麟的歌,还学人家留长发,被我骂了一顿,才剪了。”罗建华也接话:“可不是嘛,我们厂的小年轻,上班都穿喇叭裤,裤腿宽得能当扫把,厂长看见了,说要扣他们奖金。”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都是家里的事、厂里的事,还有港台明星的八卦。罗承宇听着,心里觉得好笑:这便是俗世的“群居之乐”,不像道观里那样清净,却充满了生气。他正听着,突然听见过道里有人喊:“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收一下嘞!”
是推着小车的乘务员来了,小车里摆满了东西:玻璃瓶的啤酒、易拉罐的饮料、袋装的花生瓜子,还有盒装的八宝粥。有人喊:“给我来瓶啤酒!”有人说:“要两袋瓜子!”乘务员一边收钱,一边递东西,忙得不可开交。罗承宇看着那八宝粥,故意跟母亲撒娇:“妈,我想喝八宝粥。”
张素珍皱了皱眉:“家里有粥,回家再喝,这个贵。”罗建华却掏出钱:“买一盒吧,孩子想喝。”乘务员递过八宝粥,罗承宇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有红豆、绿豆、花生,还有一颗大红枣,香得很。他挖了一勺,慢慢吃着,心里却想:这八宝粥是“五谷杂粮”,符合道家“五谷为养”的说法,就是太甜了,得少放糖才好。
吃到一半,旁边的大叔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都红了。罗承宇赶紧放下勺子,假装想起什么似的:“大叔,我听爷爷讲的故事里说,咳嗽的时候,可以按这里。”他指着大叔的合谷穴,“按几分钟,就能好点。”
大叔半信半疑,按了按合谷穴,没过一会儿,还真不咳了。“哎,真管用!”大叔惊讶地说,“你爷爷是医生?”罗承宇摇摇头:“不是,我爷爷就是爱看书,看了本《中医养生》,跟我讲过几句。”张素珍也说:“这孩子就是爱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上次在翠湖还帮人掐过穴位呢。”
大叔更惊讶了:“这孩子真聪明!我这咳嗽是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犯,吃药也不管用,下次我也试试按这里。”罗承宇笑着说:“大叔,您还得多喝水,别抽烟,抽烟伤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