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报的风波算是彻底翻篇了。杜小雯像是真把那点朦胧的好感折成了纸飞机,随手一扬,顺着学习的风放飞了。她对罗承宇的态度恢复了往日的自然,碰面时不是讨论数学题的第三种解法,就是交流语文课代表和学习委员的工作衔接。清爽得像初秋吹过操场的第一阵风。
罗承宇暗自点头,觉得自己总算做了件积德的事,没让小女生一头栽进“早恋”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树林里。
可他很快发现,杜小雯这情况,在班里压根不算独一份。平静的校园水面下,藏着不少暗流涌动。好些他前世根本没留意——或者说当年他自己也混在其中,稀里糊涂没察觉——的事儿,如今被他这一百多岁的“老”灵魂一瞅,简直幼稚得让人脚趾抠地,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中学就像个缩小版的社会,孩子们蹿个儿似的长身体,心里那些小九九也跟着抽条疯长。不同家境、不同经历的孩子凑在一块儿,火花没少擦,其中还夹杂着些歪歪扭扭、透着点早熟意味的火苗。
课间去后排饮水机接水,罗承宇就无意间听见几个男生凑成一团,对着本皱巴巴的杂志嘿嘿傻乐。封面女郎穿得相当凉快,内容更是没眼看。那几个小子还眉飞色舞地交流着从某些乌七八糟的录像带里看来的“知识”,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错得离谱还当成宝贝,嘴里的词儿糙得能掉渣,脸上却挂着种扭曲的兴奋,跟掌握了什么宇宙终极奥秘似的。
罗承宇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不是吧?你们才多大?毛都没长齐,脑子里就尽装这些破烂?他心里冒出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混杂着点惋惜。这年纪,本该是拼命往脑子里塞知识、往心田里种是非观的时候,怎么偏偏让这些糟粕钻了空子?
放学路上的“风景”就更热闹了。他亲眼瞧见班上一个女生被个高年级男生堵在自行车棚边上。那男生叼着烟,校服外套大敞四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T恤,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嘴里蹦着些轻佻的话。那女生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看着是有点怕,可眼神里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旁边还有几个跟班在那儿起哄架秧子,吹口哨的、拍巴掌的,闹腾得跟看露天电影似的。
罗承宇认得那高年级的,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成绩烂得底儿掉,整天就知道围着女生转、跟人约架。他实在想不通,这姑娘眼神是被啥糊住了吗?这种货色也值得脸红?
就连他以为还算单纯的死党圈子,最近也有点“跑偏”。刘邵文总神神秘秘的,时不时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一封信,说是隔壁班女生写的,内容无非是“你打球好厉害”“天凉了多穿点”,他却宝贝得跟得了圣旨似的,看的时候嘴角能咧到耳根去。王涛更逗,开始偷偷关注班里一个女生,放学路上看到人家,能硬生生绕路跟出半条街,偶尔还“不小心”多买一包土豆片,塞给人家时手抖得跟触电一样。
这些事儿,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得罗承宇那颗历经沧桑、追求“圆满”的道心有点不得劲儿。他本来的计划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静静读书、攒家底、护着家人,等时代的浪头拍过来。可眼前这些同龄人的状态,让他没法真的闭上眼睛装看不见。
看来……道爷我点化世人的老本行,还真不能丢啊。他暗自苦笑。前世在山里清修,度化的是那些心有执念的香客;这辈子在这红尘校园,要度的却是这些刚开窍就迷了路的半大孩子。这难度系数,好像一点也没降。
任重而道远啊。他忽然觉得肩上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揣着这远超常人的阅历和脑子,或许不只是为了弥补自家的遗憾,也该顺手给身边这些小家伙,稍微引引路?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排着队往坑里跳不是。
可具体咋点化呢?像对杜小雯那样挨个单独谈心?效率太低,而且目标太明显,容易伤了小屁孩们脆弱的自尊心。公开说教?得,怕不是要被当成怪物围观,反倒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他正摸着下巴琢磨呢,机会没等来,麻烦先找上门了——不知是哪路神仙走漏的风声,他和杜小雯一起出黑板报那点事儿,竟被刘伟他们几个狐朋狗友知道了,还添油加醋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天课间,刘邵文贱兮兮地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哎,承宇,行啊你!深藏不露啊!跟杜小雯出板报呢?我听人说,你俩天天留到天黑?干啥呢?”
王涛也立马凑过来嘿嘿坏笑:“就是就是!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啥不可告人的情况?”
旁边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也跟着起哄:“罗承宇和杜小雯,天生一对!”“学习委员配语文课代表,绝配!”
杜小雯正好抱着作业本从旁边过,听见这话,脸“唰”地红透了,跟熟过头的番茄似的,脑袋埋得低低的,快步走开,连耳根子都红得能滴血。
罗承宇眉头一挑,心里有点不爽了。他知道这帮小子纯粹是闲得蛋疼瞎起哄,但这话传开了,对杜小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