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人!”
“不给我们个交代,这事没完!”
于是,一群怒冲冲的家长,骑着自行车、摩托车,浩浩荡荡直奔二狗子他们村而去!罗建华跨上摩托车,裤兜里的扳手硌着大腿,眼神冷硬。张爱国更直接,一踩油门,厂里那辆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冲在了最前头,卷起一路尘土!
罗承宇本想劝父亲冷静点,可看父亲那火冒三丈、非要讨个公道的模样,就知道劝不住了。这种时候,厂区父辈们的团结和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来了。他心里五味杂陈:有被父辈保护的感动,有对事态扩大的担心,但更深处,是种说不出的震撼——这就是工业时代特有的、基于单位制的强大社区凝聚力和保护力!
厂史上有名的“村口对峙”,虽然没真演变成大规模群架,但架势已经拉得足足的!
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二三十辆自行车、摩托车,几十号壮年男职工,穿着各色工装,面色阴沉,直接堵在了村口。那阵势,把那看热闹的村民都吓了一跳。
村民们也被惊动了。厂里一大帮壮年职工怒气冲冲来找人,这可不是小事。村长赶紧跑出来调解,脸上堆着笑,心里直打鼓。一方咬着村里混混欺负厂里孩子不放,一方辩解只是孩子间玩闹、闹了点误会。
罗建华一步上前,根本不理村长的和稀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力道:“村长,别的废话甭说。我们就问,人,交不交?保证,给不给?要是你们管不了,我们就找能管的地方!派出所就在那边!”他裤兜里的扳手轮廓清晰可见。
张爱国靠着吉普车门,抱着胳膊,声音更大:“老子当年在部队都没让人这么欺负过孩子!今天不给个明白话,我看你们村这路,我们厂的车以后就得少来了!”这话里的分量,村长听得懂。
刘师傅虽然没说话,但那根擦得锃亮的钢管就拄在地上,沉默的力量反而更慑人。
双方在村口吵得面红耳赤,火药味浓得能点燃。村里一些年轻气盛的后生也被激得围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回骂,眼看就要从吵嘴升级成动手。
关键时刻,厂里的领导(一位主管后勤保卫的副厂长)和派出所的民警终于赶到了(早有人报了警),硬生生把双方隔开。
副厂长先压住自家职工的火气:“老罗!爱国!都冷静!像什么样子!相信组织,相信派出所同志!”转头又对村长严肃地说:“老村长,这事性质很恶劣,必须严肃处理!这关系到我们厂职工子弟的安全,也关系到咱们厂村关系!”
民警也厉声警告双方:“都散了!想聚众闹事是吧?都想进去蹲几天?”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调解,最后结果是:村里严肃批评教育二狗子等人,保证管好村里青年,不再到厂区惹事;学校给赵强记了大过,还通知他家长来严加管教;厂里和村里也约好,以后共同管管这些半大孩子,多搞搞安全教育。
一场风波,在官方介入下,总算没闹成大规模群架,但厂区和村子之间的紧张关系,却持续了好一阵子。
经这么一闹,罗承宇在厂区子弟里的“威望”无形中又高了一截。大家都知道了,三班那个学习好的罗承宇,不光脑子好使,身手居然也这么好,惹了他,能引来全厂父辈“不服就干”的护犊子大阵仗!连校外混混都讨不到好!
赵强在学校里彻底蔫了,见了罗承宇都绕着走,生怕再被盯上。
晚上,罗建华看着儿子,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水:“吓着了吧?没伤着吧?”罗承宇摇摇头:“还好,没伤着。爸,其实没必要闹那么大的……”
罗建华眼睛一瞪,但语气缓和了些:“屁话!骨头断了连着筋呢!咱们厂的人,心就得齐!今天是你,明天可能就是别家孩子!不把这股邪气打下去,以后还得了?”顿了顿,他又略带惊奇地看着儿子:“不过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两下子?刚才老刘家小子说,你一个人撂倒了一个?”
罗承宇笑了笑,含糊道:“爸,我就是跟着书上瞎练的,强身健体而已,没想到真用上了。”
罗建华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记住,有啥事,家里扛着,厂里也扛着!”
看着父亲斩钉截铁又带着点探究的样子,罗承宇心里暖暖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冲突,让他真切感受到了父辈那代人不加掩饰的血性和团结,还有厂区这个“小社会”所蕴含的、足以撼动外部威胁的强大力量。也让他更清醒:个人智慧固然重要,但身处集体里,懂得借势、有强大的后盾和支持,同样关键。而自身拥有的实力,更是直面危机的底气。
风波慢慢平息了,但留下的印记,深深烙在了每个参与者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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