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篇 稚虎隐威
    第20篇 稚虎隐威

    初中生活像卷慢慢展开的画,既带着小学那点熟悉的烟火气,又添了不少新鲜颜色。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新科目的加入,让大半同学又新鲜又头疼。英语的字母音标跟天书似的,生物课本上的细胞图谱看得人眼花,地理的经纬线绕得人头晕……这些对孩子们来说,都是从没踏足过的新世界。

    罗承宇却游刃有余。课堂上讲的那些,对他而言跟“复习”差不多,他要做的就是拿捏好表现,把成绩稳在“优秀但不扎眼”的水平。依旧保持低调,上课看似认真听讲(其实脑子里不是琢磨自己的事,就是默默沉淀心绪),作业写得工工整整按时交,但绝不多出风头。

    学习委员的活儿,比他预想的稍微麻烦点:收作业、发作业,帮老师组织小测验,偶尔还得给同学讲讲题。但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态度温和又有耐心,既尽了本分,又没让自己陷在琐事里。反倒因为常帮同学解题,在班上人缘不错。吴老师看在眼里,对他挺满意,常跟其他老师夸:“我们班罗承宇这孩子,踏实,会办事。”

    放学后的时间就金贵了。他少了跟死党们没头没脑的疯玩,更多是约着打打球,或者回家凑一块儿写作业——说白了,就是刘伟他们抄他的。他把更多时间花在看书和锻炼上。让妈帮忙订了《读者》《青年文摘》,一有空就往厂里图书馆跑,专找跟“计算机”沾边的书。可惜收获寥寥,整个图书馆就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Basic语言入门,纸都黄了,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跟省城爷爷家的电话,成了每周雷打不动的项目。主要是问爷爷身体,监督他戒烟、锻炼,听老爷子唠叨股市的起起落落(经过上次的大波动,老爷子心态稳多了,真开始琢磨研究型投资了),偶尔也跟表姐徐静雯聊几句学习。一根电话线,把家里的牵挂系得紧紧的,暖乎乎的。

    这天晚饭后,父亲罗建华没像往常那样要么看电视,要么捣鼓他的收音机,而是泡了杯浓茶,坐在沙发上,示意罗承宇过来。母亲张素珍在厨房刷碗,水声哗哗的。

    “初中感觉咋样?跟得上不?”父亲抿了口茶,开口问道,语气比平时正经,带着点郑重。

    “还行,课都听得懂。”罗承宇应着,知道父亲大概有话要说。

    “嗯。”父亲点点头,沉默了会儿,像是在想怎么说,“听说……你还当上个学习委员?”

    “嗯,吴老师让我试试,就帮着收收作业啥的。”

    “当就当好,别辜负老师信任。但也不能耽误自己学习,别本末倒置了。”父亲说着老一辈常挂在嘴边的道理,话锋一转,“不过到了初中,光会念书也不行。多交几个朋友,可得分清好坏。为人处世,也得学着点了。”

    罗承宇点点头。父亲虽说只是个技术工人,但在厂里待了几十年,人情世故看得透透的,这话在理。

    父亲犹豫了下,声音压低了些:“最近厂里……风声有点紧。听说上面又要搞优化组合,精简人员。现在效益看着还行,可往后的事谁说得准……你妈心里头慌。”

    罗承宇心里一动。果然,国企改革的阵痛已经悄悄传到这小厂里了。他想起前世,爹妈确实焦虑了好一阵子,虽说后来父亲凭着技术留下了,但那过程也够煎熬的。

    他不能显得太未卜先知,只好安慰道:“爸,您技术那么好,厂里谁不知道您是高级电工,还会那么多手艺。就算……就算真有变动,肯定也轮不到您。说不定还是个机会呢。”他特意提了句“机会”,为将来可能说的建议打个铺垫。

    父亲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挺复杂,有自豪也有愁绪:“技术好是一回事,政策是另一回事啊。不过你说得对,手里有技术,心里就不慌。你这小子……最近好像是懂事多了。”他看着儿子,感觉这暑假一过,儿子像是突然长大了,看问题比一般孩子透彻。

    “反正,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父亲最后说,“你就好好念书,堂堂正正做人。别惹事,但也别怕事。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回家说。”

    “知道了,爸。”罗承宇重重点头。这场简短的父子对话,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时代变动下,小家庭的那点细微波澜,也更清楚自己肩上那份要守护好这个家的责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可中学跟个小社会似的,哪能总风平浪静。

    一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大多扎在篮球场。罗承宇跟刘邵文、王涛一伙,和另外几个同班同学打半场。罗承宇球技一般,但脑子活,传球准,偶尔也能投进俩,玩得挺乐呵。

    这时候,几个穿初二校服的走了过来。领头的个子特高,块头壮实,抱着个篮球,脸上挂着股懒洋洋的、看人不看眼睛的劲儿。他们是校篮球队的,平时总霸占球场训练,自觉高人一等。

    “喂,小屁孩,让个场子。”高个子用下巴指了指罗承宇他们,语气硬邦邦的,没商量的余地。

    刘邵文正玩在兴头上,不太乐意,嘟囔了句:“我们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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