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势利导
    第15章 因势利导

    七月的春城,暑气像刚拧开的热水龙头,哗哗往人身上泼。蝉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喊,调子都快喊劈了,活像要把这夏天最后一点精气神全泄出来。罗承宇的暑假眼看过半,再过些日子,就得揣着新书包回海口县,预备着升初中了。

    家里那小作坊倒是热闹,奶奶的剪刀咔嚓咔嚓裁着红绳,表姐徐静雯的竹篾在手里转得溜,他自己则负责给中国结穿珠子——这“家庭手工业”流水不大,却像屋檐下的滴水,稳稳当当往他那“健康基金”的小瓦罐里添着分量。

    可爷爷罗忠夏的书房,气氛却跟外头的热辣辣拧着劲。往常老爷子要么在里头练字,要么捧着《参考消息》看得入神,近来却总透着股子沉闷,连空气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得人慌。

    那两千块“试水”的钱,投进股市就跟扔水里似的,没冒泡不说,还顺着那阴跌的行情往下沉。爷爷当初精挑细选的几只“基本面扎实”的工业股、商业股,别说“潜力”了,简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跟着大盘一路蔫头耷脑往下走。证券交易所那电子屏上一片绿油油,看得人眼晕,倒像是把这颜色直接拓在了爷爷脸上。

    老爷子如今雷打不动,每天必翻《中国证券报》和《上海证券报》,红蓝铅笔在K线图上划得密密麻麻,活像给股票开了中药方,可眉头却比那K线图的曲线皱得还紧。收音机里股评家的声音也变了味,先前听着提神,现在满耳朵都是“技术性调整”“市场观望情绪浓厚”这类绕弯子的话,听得人心里发堵。

    “奇了怪了……”爷爷对着报纸嘟囔,手指头点着版面,“这些都是国家的台柱子企业,效益摆在那儿,怎么股价就跟秤砣似的往下坠?”那股子初入市时的兴奋劲儿,早被市场这盆冷水浇得差不多,连带着自信心都打了折。

    奶奶宋兰芝在厨房择菜,耳朵尖得很,听见书房动静就凑过来,手里还捏着根豆角:“早跟你说那玩意儿不是咱老百姓碰的,你看,两千块呢!能买一整年的肉,顿顿红烧肉都吃不完!赶紧把剩下的钱取出来,存银行里,利息虽少,好歹安稳,睡梦里都踏实。”

    爷爷一听就烦,摆摆手打断她:“妇道人家懂什么!投资哪有只赚不赔的?这叫市场调整,正常现象!”话是硬气,可那声不自觉的叹息,早把心里的不自在漏了底。

    表姐徐静雯也觉出家里的低气压,做手工时都放轻了动作,剪彩纸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偶尔抬头看一眼书房紧闭的门,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罗承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跟揣着面镜子似的清楚。他知道,爷爷这是新股民必经的“渡劫期”。更知道,依着前世那点模糊的记忆,再加上这些天翻报纸攒的信息,一个大转弯眼看就要来了。他不能直接把“答案”甩出来——那不成妖怪了?但必须得递个话头,既得帮爷爷松松焦虑的弦,更得为那即将来的机会铺铺路。

    这段时间,罗承宇往市图书馆跑得特别勤。那个老旧的图书馆成了他最好的信息据点,他不仅翻阅近期的报纸,还特意找出经济、政策类的旧报刊和资料,一待就是大半天。管理员都认得这个安静专注的小男孩了,有时还会帮他留一些他需要的过期期刊。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爷爷盯着报纸上依旧蔫巴巴的行情,终于没忍住,“啪”地把报纸拍在桌上,揉着太阳穴,脸上带着股子倦意,连叹气都透着股无力感。

    罗承宇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端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慢悠悠晃进书房,轻轻往爷爷手边一放:“爷爷,喝点茶。我听收音机里说,夏天喝这个,清肝明目,比您那浓茶败火。”

    爷爷抬头看见孙子,脸上那层紧绷的冰霜化了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叹道:“小宇啊,看来爷爷这眼光是真不行了。这股市,比当年矿山里的巷道还复杂,绕得人晕头转向。”

    罗承宇没接话,拿起爷爷扔在一边的报纸,假装漫不经心地翻着,眼睛却在“市场低迷”“投资者信心不足”“管理层关注市场动态”这些字眼上打了个转。

    过了会儿,他指着一版角落,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爷爷,您看这儿说,好像最近要开个挺重要的经济会?会不会……跟李伯伯上次说的分税制似的,一出政策就变天?”

    爷爷一愣,接过报纸凑近了看。那不过是条常规的会议预告,干巴巴没什么料。可孙子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了死水潭,心里头“咚”地一声,荡开了圈涟漪。

    政策市?这词儿在脑子里一闪。他这辈子经的风浪多了,还能不知道在中国,政策的风向往往能把经济的船舵给掰过来?之前那些改革政策,不都是这么回事?股市……就不能是这样?

    “政策哪能说出台就出台。”爷爷嘴上摇着头,眼里的那点消极却淡了,多了点重新琢磨的意思。

    罗承宇赶紧趁热打铁,用小孩那套逻辑接着“分析”:“爷爷您想啊,要是……我是说要是,上面觉得这市场太冷了,想让它热起来,该咋办?是不是得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