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牛气一回
    第5章 牛气一回

    天气逐渐加热的像大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厂特有的混合香型粉尘、路边桉树挥发油的味道,以及孩子们躁动不安的荷尔蒙气息。依兰洗衣粉厂子弟小学里,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终于要解脱了”的诡异气氛悄然蔓延。老师们讲课的语速堪比《正大综艺》里“世界真奇妙”的播报,习题卷子像不要钱的传单一样雪片般飞来。

    对于罗承宇而言,这种人造紧张感几乎不存在。小学六年级那点知识点,在他那历经一百一十二年风雨(其中五十二年还在反复琢磨阴阳五行)的大脑里,早已被盘得珠圆玉润,简单得像看小儿连环画。他甚至不需要“复习”,只需要维持住现有水平,并在考试时精准控制“火力输出”即可。

    但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认真听课(偶尔神游天外思考大道至理)、工整完成作业(字迹力求从“狗爬”进化到“猫抓”)、整理笔记(他的“知识树”图已经成为班级小范围流传的学习秘籍)。这是一种态度,是对父母老师“和光同尘”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稳步提升型学霸”人设的精心维护。他享受着这种低难度副本里带新人的感觉,不同于前世研读《南华真经》的玄妙,这是一种更为踏实、更具烟火气的“人间道”修行。

    课间,教室变成了信息与焦虑交织的菜市场。“重磅消息!内部消息!”刘邵文咋咋呼呼地冲进教室,仿佛掌握了国防机密,“我三姑夫的二舅的邻居是教育局烧锅炉的!他说今年数学最后一道肯定是追击问题,变态难!要设三个未知数那种!”

    王涛一听,脸立刻皱成了苦瓜:“啊?那我完求了!我连一个未知数都搞求不撑展(搞不明白)!”

    陈伟相对淡定,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慌啥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方程解不出来就用笨办法凑!”

    杜小雯和赵晓燕等几个尖子生则凑在一起,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低声讨论着数学题里的几种解法,表情严肃得像在破解哥德巴赫猜想。

    李莉在担心另一件事:“保佑保佑!一定要分到吴老师当班主任的班!她最好说话了!”

    孙兰则已经开始规划暑假:“考完我爸就带我去工人文化宫游泳!谁要去?组团!”

    罗承宇大多时候是微笑着当听众,偶尔插几句,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方言宽慰小伙伴:“莫得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到。平常心考就行,咱们厂校升学率百分之百,怕啥子?大不了初中继续做兄弟。”他语气里的那种笃定和淡然,莫名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周围人的焦躁都平息了几分。

    考试前夜,家里的气氛堪比过年。母亲张素珍特意炖了锅天麻乌鸡汤,美其名曰“补脑提神,明天超常发挥”。父亲罗建华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吃饭时默默把最大的那个鸡腿夹到了他碗里,眼神里的期待沉重得能压垮一头小牛。

    “小宇,明天好生考,莫紧张啊,就当成平时做作业一样。”母亲一边给他盛汤一边第N次叮嘱。

    “晓得咯,妈,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嘛。”罗承宇笑着答应,心里吐槽:“贫道当年考道士资格证都没这么紧张过……”

    翌日,小升初考试正式举行。熟悉的破旧桌椅、墙上斑驳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标语。罗承宇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气沉丹田,静待发卷。那姿态,不像考生,倒像入定的老僧。

    语文、数学、自然……试卷发下来,他目光如电(自认为),快速扫描一遍。“嗯,皆是凡俗之题,无有超纲之虞。”心中大定。

    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字迹是工整中带点稚气的楷书。遇到需要“思考”的题目,他会配合地蹙起眉头,在草稿纸上划拉几下,演出一种“经过艰难思索终于攻克”的满足感。

    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他略一沉吟,没有写什么科学家、宇航员(太浮夸),也没写道士(怕吓着阅卷老师),而是结合厂区环境,写了一个关于“工匠”的理想——受父母和厂里老师傅们兢兢业业、钻研技术的启发,希望未来也能成为一个心灵手巧、脚踏实地、用技术创造价值的人。文章写得朴实真诚,细节生动,结尾稍稍拔高到“传承劳动精神”的高度,既有童真,又隐约透出点超龄的思考深度,但整体牢牢控制在优秀小学生作文的范畴内。

    数学试卷是他的“控分”重点。前面的基础题行云流水,最后那道“压轴”应用题,他清晰地写出了解题思路和大部分步骤,但在最后一步计算时,“一个不留神”,把“15.6”看成了“16.5”,最终答案华丽丽地错了。完美!预计扣掉3分左右。最终总分锁定在95-98区间,一个足够优秀、能进快班,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妖孽的分数。

    两天考试,平稳度过,一切尽在掌握。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拍桌子声、扔书本声(不敢扔太高)。孩子们像冲出笼子的野狗,尽情释放着被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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