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滚动，和顺着嘴角、脖颈肆意流淌的酒液。

    郭淼淼看着她近乎自残般的灌酒，看着她手指上渗血的伤口，看着她脸上那种万念俱灰的麻木，心痛得无法呼吸，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看向程万里，眼中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程万里看着林悦溪，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对郭淼淼微微摇了摇头。

    他理解那种需要用酒精麻痹神经、暂时逃离现实的巨大痛苦。此刻强行阻止，或许会引发更激烈的反弹。

    他走上前，没有抢酒，只是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林悦溪的手边，示意她擦擦手上的血。然后他走到郭淼淼身边，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林悦溪仿佛没看见纸巾，也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她只是机械地、拼命地灌着酒。两罐啤酒很快见底。她又摇摇晃晃地走向客厅角落的小酒柜——那是里面有几瓶白酒，是郭大山‘瞒着’林淑霞偷放到这边的。

    她拿出一瓶高度白酒，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就要灌！

    “悦溪！够了！”程万里终于出手，一把按住了酒瓶。高度白酒这样喝，会出事的。

    林悦溪被阻止，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程万里，像只受伤的小兽。但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开始打晃。

    “给我……给我……”她喃喃着，试图抢夺酒瓶，但力气明显弱了很多。

    “你醉了。”程万里沉声道，夺过酒瓶，放回酒柜。

    林悦溪失去了目标，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突然“哇”地一声，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混合着啤酒的酸腐气味弥漫开。

    吐完之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郭淼淼强忍着心疼和胃里的不适，立刻找来垃圾桶和湿毛巾，跪坐在林悦溪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嘴角和脸上的污秽，又擦干净她划破流血的手指，用创可贴简单包好。程万里则迅速清理了地板上的污物。

    做完这一切，两人想扶起林悦溪回房休息。但林悦溪却像一滩烂泥，死死抱着膝盖，不肯起来。

    “起来，悦溪，地上凉，回床上睡。”郭淼淼柔声哄着。

    林悦溪却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郭淼淼，又看看程万里，眼神迷离而脆弱。

    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程万里的裤脚，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依靠，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醉意：

    “程万里……淼淼姐……我以为妈妈是受不了他……才走的……等……等我脱离了控制……妈妈就会回来……”

    “他……他杀了妈妈……我没地方去了……我没家了……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了……你们……你们别丢下我……别赶我走……我怕……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