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青山村合作社前新平整的空地上。
这里临时摆开了十几张大圆桌,碗碟碰撞声、孩童嬉闹声、大人们热烈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欢腾乐章。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以及若有似无的、属于青山香业的独特草木芬芳。
这是青山村为程万里举办的生日宴席。分红大会的余热未消,又恰逢程万里十八岁生辰,双喜临门之下,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朴实而热烈的喜悦中。
六叔穿着簇新的深青色工装,红光满面,端着一杯自酿的米酒,嗓门洪亮:“万里!来来来,叔再敬你一杯!祝咱青山村的文曲星、大功臣,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他仰头一饮而尽,引来一片叫好声。
程万里面前的小酒杯早已被热心的婶娘们换成了大碗,此刻碗里又被程海眼疾手快地满上了清澈的米酒。
他看着热情洋溢的乡亲们,无奈又温暖地笑了笑,端起碗:“谢谢六叔,谢谢大家!”
他喝了一大口,醇厚的米酒带着微甜和暖意滑入喉间。
“万里爷爷,生日快乐!”程归木也挤了过来,脸上带着腼腆又兴奋的笑容,手里举着个倒满饮料的杯子,“祝您学业事业双丰收!青山香业越来越火!”
“归木哥说得对!”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端着果汁碗凑热闹,小脸兴奋得通红。
“万里叔,尝尝这个,刚出锅的糯米糍粑,软乎着呢!”一个媳妇端着一盘热气腾腾、裹着黄豆粉的点心放到程万里面前。
“小里,这红烧肉是阿婆特意给你炖的,看看烂不烂乎?”外婆笑眯眯地夹了一大块色泽诱人的肉放到程万里碗里。
程万里被浓浓的爱意和美食包围着,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应和着大家的祝福,一边看着在另一桌吃得开心的郭淼淼和林悦溪。
郭淼淼怕被人打趣灌酒,不敢跟程万里坐同一桌。
宴席的气氛热烈而持久,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
太阳偏西,光影拉长,吃饱喝足的人们渐渐放缓了节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打牌。
程万里也被几位村中长辈拉着,聊起青山香业下一步的规划、村里幼儿园选址的想法等。
程万里耐心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
郭淼淼在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就悄悄离席了,给程万里发了一条信息:【村里热闹,你多陪陪长辈们,好好放松。六点再回家。不许提前哦!(可爱表情)】
程万里看着这条消息,心头瞬间被期待填满:郭老师提前离开肯定是为了准备生日惊喜。
“六点……”程万里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点,嘴角无法抑制地微微上扬。他继续与长辈们的谈话,但心绪却早已飞回了家里。
接下来的时间,对程万里而言,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他依旧得体地回应着长辈们的关心,与程海、程归木讨论着合作社的事务,看着林悦溪和村里的孩子们追逐嬉闹,甚至在大家的起哄下又喝了一小碗米酒。
只是看手机确认时间的动作变得频繁起来,每一次望向回家方向的目光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阳光从炽白变得金黄,山风也带上了傍晚的凉意。
合作社前的喧闹渐渐平息,村民们开始收拾桌椅碗筷,互相道别,带着满足的笑容各自归家。
“村长,程海,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细节我们回头再议。”程万里站起身,迈开脚步。
夕阳的金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伐看似沉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村道两旁的新栽花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归巢的鸟儿发出清脆的鸣叫。程万里走过焕然一新的合作社厂房,走过新硬化的村道,离那栋熟悉的小院越来越近。
程万里推开自家小院木门时,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的方桌上铺着素雅格纹桌布,几碟家常小菜冒着热气,中央端端正正放着一碗卧着金黄荷包蛋的长寿面。
郭淼淼系着碎花围裙,正弯腰点蜡烛。听到门响,她倏地抬头,脸颊被灶火熏出淡淡的红晕,眼睛却比跳跃的烛火还亮:“回来啦?正好,面刚出锅!”
程万里心头一暖,目光扫过她鬓角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发丝,没有责怪她在没有自己的保护下亲自下厨,而是笑道:“辛苦老师了。”
“什么老师,”郭淼淼嗔怪地瞪他一眼,解下围裙,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只有寿星最大,快洗手坐下!”
程万里依言坐下。郭淼淼坐到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暖黄的烛光映着她精心描画的眉眼,比平日更添几分娇艳。
“先吃面!”她将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期待,“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