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之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发自肺腑!
男人们使劲拍着手,女人们激动地抹着眼角,孩子们虽然懵懂,也跟着大人用力鼓掌,小脸兴奋得通红。
“好!好哇!万里!”程万贵猛地站起来,紧紧握住程万里的手,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我替全村的娃娃们……谢谢你!谢谢!”
“万里叔仁义!”
“万里爷是咱村的文曲星,更是大善人啊!”
“跟着万里干,有奔头!娃们也有好前程了!”
感激和赞誉如同潮水般涌向程万里。
就在这热烈的声浪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挤到郭淼淼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脸上带着促狭又真诚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淼淼老师,你看看咱万里叔,跟他爷爷、父亲一样,总是替村里人操心。这青山村基金,往后还得淼淼老师管着,可得把紧点钱袋子,该花的咱花,不该花的,可得替咱村、替娃们、老人们管住!”
管钱?咱村?
郭淼淼瞬间从分红捐建的震撼中抽离,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窘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程万里,眼神里带着嗔怪和求助。
程万里恰好也看了过来。
在满场喧嚣和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迎着她羞窘的目光,非但没有替她解围,反而唇角勾起弧度,清晰地回应了那个媳妇的调侃:
“嗯,是该有人好好管着。”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在郭淼淼绯红的脸上,语气郑重而坦然,“我正在努力。”
“噢——!”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响亮、更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祝福,齐刷刷地聚焦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郭淼淼身上。
林悦溪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程归木也咧着嘴憨笑。连六叔和程万贵都抚着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郭淼淼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柔软的布料几乎要被揉碎。
羞窘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可在这汹涌的羞意之下,滚烫的甜意却悄然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分红大会的热烈喧嚣逐渐散去,夕阳的金辉将青山村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程万里、郭淼淼和林悦溪三人并肩走出焕然一新的合作社厂房。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未散尽的喜悦拂过,郭淼淼脸上的红霞却久久未退。
她刻意落后程万里半步,趁着林悦溪好奇地打量路边新栽的花苗时,伸手轻轻拽了拽程万里的衣角。
“喂!”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和羞恼,“你刚才……在大会上乱说什么呢?”
程万里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笼着她。夕阳的光线落在他眼眸里,漾开一片笑意,明知故问道:“乱说?我说什么了?”
“你!”郭淼淼气结,脸颊更烫了,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就是……就是那个‘该有人好好管着’,还有‘正在努力’……谁、谁要管你的钱袋子了?村民们都误会了!”
她想起那个年轻媳妇促狭的笑容和满场的起哄,脚趾头都忍不住在鞋里蜷缩了一下。
程万里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醇厚,带着一丝愉悦的震动。
“老师,”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一些,目光坦然而专注,“我没有乱说。青山村基金,是村里未来的希望,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这笔钱数额不小,也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可靠、细心,并且真正关心青山村未来的人来监管。”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想请老师来担任这个监管人。”
郭淼淼愣住了。
她微微张着嘴,仰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刚才的羞恼。
原来……是这样吗?
她刚才被村民们起哄得晕头转向,那句“正在努力”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心底隐秘的角落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甜蜜又大胆的念头——他是不是在当众表达心意?他说的“努力”,是不是指在努力追求她,想要她成为那个“管钱”的、名正言顺的“程家人”?
可现在……原来他只是单纯地、客观地觉得她适合监管基金?他口中的“努力”,是指努力说服她接受这份工作?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时有些懵,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甚至有点发酸。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饰着那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有失落,有尴尬,还有一丝被自己自作多情羞到的懊恼。
“噗嗤……”一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