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进入厂房。
厂房内部更是让郭淼淼和林悦溪大开眼界。曾经空旷的教室被合理分割。原料处理区，几台崭新的电动石臼和研磨机取代了沉重的手工石杵，发出低沉规律的嗡鸣，几位婶娘熟练地操作着，将炮制好的松木块、柏子仁等投入机器，细腻均匀的香粉如金沙般簌簌落入下方的不锈钢桶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草木本香。
核心的合香与成型区，六叔带着几位老师傅坐镇。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光可鉴人。湿润的香泥在老师傅们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中揉捏、摔打，充满韧劲后，被填入一排排闪亮的黄铜模具中。
不再是纯手工磕制，一台半自动的液压机在六叔的操控下，平稳下压，再抬起模具板时，几十枚圆润饱满、花纹清晰的香丸便整齐地排列出来，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这是万里画的图，托人在省城定做的！直播之后第二天就送到了。”六叔拍着那台锃亮的机器，像抚摸心爱的宝贝，“省力，出活还匀称！老祖宗的手艺加上新家伙什，嘿，绝配！”
晾晒包装区最为热闹。巨大的晾晒棚下，智能温湿度显示屏实时跳动着数字。
穿着统一青色工装的妇女们手脚麻利地将初步阴干的香品转移到特制的多层晾架上，定时翻动。另一侧的长条桌上，安神香的深蓝瓷罐、醒神香的竹节筒、清心香的素白小盒、祛秽香的黄铜小匣，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女工们戴着干净的手套和口罩，将检验合格的香品仔细放入定制的丝绸内衬中，再扣上印着“青山香业”Logo和NFC防伪标签的精美外盒，动作飞快而精准。
打包好的成品在桌尾迅速堆积成小山，立刻有专人清点、装箱，贴上快递单，送往隔壁的物流周转区。
“现在咱们一天能出多少货？”郭淼淼看着这流水线般的场景，忍不住问程海。
程海点开平板，调出数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安神香和醒神香是主力，日产能稳定在五千份左右。清心和祛秽系列产量低些，也能各出一千份。就这，还远远供不应求！网店预售都排到两个月后了——虽然用机器生产了，但我们还是按照古法来，必须要窖藏三个月！”
林悦溪好奇地拿起一个醒神香的竹节筒，爱不释手：“包装太有感觉了！比直播时看到的还精致！这个防伪芯片真能扫？”
“当然！”程归木立刻掏出自己手机示范，轻轻一碰盒子底部的银色标签，手机屏幕立刻跳转到青山香业的官方验证页面，清晰地显示出这盒香的批次号、原料产地、炮制日期、窖藏时间，甚至还有六叔手写的质检签名电子版。
“咱们现在口碑打出去了，仿冒的也冒头了。这芯片成本不低，但万里爷爷说了，品牌信誉无价，必须上！”
分红大会定在当天下午，就在合作社最大的包装车间举行。
长条桌铺上了红布，桌子后面坐着程万里、程海、六叔和村长程万贵。桌面上，一个厚厚的、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硬壳账本摊开着，旁边是几个鼓鼓囊囊的深青色帆布袋。
车间里人头攒动，几乎全村能走动的人都来了。男人们抽着烟，低声谈笑，脸上是掩不住的期盼；女人们抱着孩子，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袋子；连半大的孩子都安静了许多，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郑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万里身上。
程海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透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传遍车间：“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们！安静一下！现在，由合作社理事长程万里，给大家公布咱们青山香业专业合作社，成立至今两个多月的经营账目和首次分红方案！”
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平息，落针可闻。
程万里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拿起账本，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一张张熟悉而热切的脸庞，声音清晰平缓：
“自三月二十八日产品正式上线销售，至四月三十日，合作社总营收，”他顿了顿，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三百八十六万七千五百三十一元。”
“嚯——！”巨大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呼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虽然早有预感生意红火，但这个数字还是远远超出了大多数村民的想象。三百八十多万！这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里人来说，近乎天文数字！
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圆，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程万里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扣除原料采购成本、包装物流成本、新设备购置、厂房改造、人员工资、税费以及预留的再生产流动资金后，可供分配的利润是——”他再次清晰地报数，“一百一十一万三千二百元。”
车间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激动喘息和交头接耳。
“按照合作社章程，我作为技术、品牌和主要资金投入方，占股51%，应得分红五十七万七千七百三十二元。”程万里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