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两人穿上睡衣，回到卧室在床上躺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那个她们都无比在意的人身上。
“……说起来，程万里小时候可皮了！”林悦溪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晶晶的，“我记得有一次暑假，他奶奶让他看着晒在院子里的玉米，结果他跟隔壁村几个小子下河摸鱼去了，一下午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玉米被一群麻雀糟蹋了大半，他奶奶气得拿着笤帚追了他半个村子！”
郭淼淼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啊？这个你之前没说过，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挨了一顿好打！”林悦溪也笑，“不过你别看他皮，他奶奶其实最疼他了。他奶奶的手机里面存了好多程万里小时候的照片呢！有光屁股在澡盆里扑腾的，有刚换牙缺了两颗门牙咧嘴傻笑的，还有穿着开裆裤追鸡撵狗的……可有意思了！”
郭淼淼听得心驰神往，仿佛透过这些描述，看到了一个她未曾参与过的、更加鲜活生动的程万里。
“真想看看那些照片啊……”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
林悦溪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意，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起来：“淼淼姐……那个……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什么事？”郭淼淼转过头看她。
林悦溪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毯子的边缘，声音也放低了些：“就是……下个月二号，不是程万里的生日嘛……”
郭淼淼的心轻轻一跳，她当然知道。她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林悦溪没注意到郭淼淼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那天……能不能……把程万里……借给我半天？”
她说完，飞快地抬眼看了郭淼淼一下，眼神里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半天！我想单独给他过个生日……我好几年都没给他过生日了。”
郭淼淼微微一怔。借给她半天？单独过生日？
林悦溪最后一句话戳中了郭淼淼柔软的心，而且……郭淼淼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份生日礼物，确实也不适合让悦溪在场……
几乎没有犹豫，郭淼淼爽快地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当然可以啊！半天够不够？要不一整天都给你？”
“啊？真的吗淼淼姐？”林悦溪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不用！半天就够了！就……就上午吧！早上我把他领走，下午再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她说着，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凑近郭淼淼，压低声音坏笑道：“而且……保证不打扰你们的‘甜蜜夜晚’哦！要是郭叔叔和林阿姨在家不方便……嘿嘿，我的卧室随时可以借给你们用！保证隔音！我睡沙发！”
“林！悦！溪！”郭淼淼的脸“腾”地一下爆红，刚才的温柔姐姐形象瞬间崩塌。
她羞恼地尖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猛地扑过去，双手精准地袭向林悦溪最怕痒的腰侧和胳肢窝：“我看你是皮又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啊啊啊！淼淼姐我错了！饶命啊！哈哈哈……痒死了！救命！”林悦溪被挠得在床上翻滚扭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
郭淼淼哪里肯轻易放过她，两人又在床上滚作一团，春色无限。
五月一日，小长假。
早上。
白色轿车盘旋在熟悉的盘山公路上。
郭淼淼降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松针与泥土芬芳的空气，远处层峦叠翠的青山村轮廓渐渐清晰。
“变化好大……这才一个多月呢。”副驾驶的林悦溪扒着车窗惊呼。
“嗯，变化确实大。”坐在后座上的程万里点点头。
村口完全变了模样，新硬化的水泥路宽阔平整，两侧竟划出了规整的停车位，几辆喷着“顺达快递”和“青山香业专用”字样的厢式货车停靠其间。
路旁竖起了崭新的太阳能路灯，灯杆上蓝底白字的指示牌异常醒目：“青山香业专业合作社——前行300米”。
车子继续前行，让程万里三人看到了新的变化。
曾经的操场，如今被平整的水泥地取代，上方搭起了连绵的、覆盖着透明采光板的现代化晾晒棚。
数不清的竹匾层层叠叠，铺满了正在阴干的线香、香丸和香饼，远远望去，如同铺开一片深浅交织的褐色锦缎。
微风拂过，清雅悠远的草木香气隐隐飘来，沁人心脾。
操场边缘，那座曾经墙皮剥落的老校舍彻底变了样——外墙被粉刷一新，深青色墙面上，“青山香业”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