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和郭淼淼回到1201房,林淑霞和郭大山已经回房休息。
郭淼淼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径直走向沙发,带着点莫名烦躁地坐了下来。
她拿起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按开电视,屏幕上光影流转,声音嘈杂,却丝毫没能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林悦溪那双亮晶晶、充满崇拜看着程万里的眼睛,还有那句“宝藏男孩”、“幸福死”的夸赞,像小虫子一样在她脑海里钻来钻去。
程万里跟在她身后,将门轻轻带上。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郭淼淼带着点委屈和不安的烦闷。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杯走了出来,杯中是郭淼淼喜欢喝的蜂蜜柚子茶。
“老师,喝点茶。”程万里将茶杯轻轻放在郭淼淼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温和。
郭淼淼抬眼瞥了他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看到里面是自己最爱喝的蜂蜜柚子茶,心里的烦躁不由被熨帖下去一丝。
程万里没有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而是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位置恰好在她双腿前方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个高度差,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坐着的她对视,无形中削弱了压迫感,增添了几分顺从和守护的姿态。
他拿起郭淼淼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只手。郭淼淼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力道不大,郭淼淼要是再稍稍用力一些就能抽离。
不过郭淼淼在回过神后就任由程万里握着,没有任何动作。
“老师今天辛苦了,又要上课,又要操心悦溪。”程万里低声说着,拇指指腹开始在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轻轻按揉。
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温热。
郭淼淼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仪器。
“悦溪那孩子……刚才好像精神好多了。”郭淼淼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嗯,淤血化开些,经络通了,疼痛自然减轻,精神也会好些。”程万里头也没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医学事实。
他按揉内关穴的动作稳定而持续,那专注的神情,与他刚才在1202房为林悦溪治疗时如出一辙——纯粹、专业,心无旁骛。
郭淼淼看着他这熟悉的神态,心头那点尖锐的醋意,像被温水浸泡着的冰块,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化。
是啊,他刚才对悦溪,不也是这样的表情吗?治疗就是治疗,他的目光,他的心思,都在那些穴位和经络上,可没有半分逾越。
林悦溪喜欢程万里,又不是程万里的错嘛。学校里还有很多喜欢程万里的呢,程万里每周都要收到几封表白信。
可是,林悦溪好像跟其它人不一样,她和程万里是青梅竹马,不是那些被程万里无视的女生能比的。
这么一想,郭淼淼心里的不安和烦躁又回来了几分。
程万里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变化,按揉的手沿着她的手臂内侧缓缓上移,来到了肘窝处的曲池穴。
“老师的手腕和手臂一直举相机,容易劳损。”他一边按着,一边像是随意地提起,“以后‘短时间学会’系列还要拍很多期,花式跳绳之后,粉丝们还等着新花样呢。”
提到“短时间学会”系列,郭淼淼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这是他们共同的事业,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连接。
她想起了自己买的那一摞短视频运营书籍,想起了程万里看到那些书时映满她身影的温柔眼神。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承诺,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嗯,花式跳绳的素材还没剪完呢……”郭淼淼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懊恼。
“不急,老师慢慢剪。”程万里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他的目光清澈坦荡,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只有老师能把我那些‘笨手笨脚’的初期画面剪得那么有戏剧性,对比感那么强。你是我的专属摄影师。”
“专属”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郭淼淼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酥酥麻麻的。那点残留的不安和醋意,在这句看似平淡却饱含深意的话语面前,立刻散去了一半。
是啊,自己是他的“专属摄影师”,是他“短时间学会”奇迹的唯一记录者和传播者。这份独一无二的联结和信任,林悦溪没有,其他人也不可能有。
“老师,”程万里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这周末老师送我回青山村吧,我得看看我们的另一份事业。”另一份事业自然是指青山香。
程万里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