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小车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郭淼淼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1202房卧室里的画面——程万里站在床尾,目光沉静地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睡颜恬静的林悦溪……
干嘛只看林悦溪呀?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她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沉默在车厢里发酵了足足五分钟。郭淼淼终于忍不住,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飞快地瞥了一眼副驾上正望着窗外的程万里,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喂,程万里。”
“嗯?老师。”程万里收回目光,看向她。
郭淼淼直视着前方重新亮起的绿灯,一脚油门,车子重新启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讨论学术问题:“刚才……在悦溪房里,你只盯着悦溪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只”字,像是在强调某种区别对待。
程万里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字眼背后隐藏的情绪。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老师的意思是……我不该‘只’看悦溪?那我还应该看哪里?”
“程万里!”郭淼淼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少给我耍贫嘴!我是问你为什么盯着她看!悦溪还受着伤呢!你……你注意点影响!”
看着郭淼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即将炸毛,程万里见好就收。
他收敛了逗弄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而低沉:
“老师,你误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郭淼淼握着方向盘的、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我是在看悦溪锁骨下方的那块淤痕。”
“淤痕?”郭淼淼愣了一下。
“嗯。”程万里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自责,“前天坠楼留下的,颜色还挺深,肯定很疼。昨晚……是我疏忽了,应该给她做一次针灸推拿的。”
原来……他是在担心悦溪的伤?在看那块淤青?
郭淼淼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一股暖流夹杂着一点小小的羞愧涌上心头。
自己刚才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居然还吃……吃悦溪的醋?悦溪可是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还是自己认下的妹妹!与程万里也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程万里关心她的伤势,不是很正常吗?
她为自己那点阴暗的小心思感到一丝懊恼,脸颊更热了。
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原来是这样……那……那淤青是看着挺吓人的。今晚放学回来,你就给悦溪针灸推拿吧。”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直视前方,不敢看程万里:“不过!程万里,你给我记住!治疗就是治疗!要专业!要心无旁骛!只能治疗该治疗的地方!不许……不许趁机乱来!更不能……不能超越界限!听见没有?要是让我知道你……哼!”
她没说完,但那声带着警告意味的“哼”已经充分表达了她的意思。
老师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程万里笑着点头:“老师放心,我有分寸。”
晚上,临江小区1202房。
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
在郭淼淼家吃过晚饭回来的林悦溪被郭淼淼按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侧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只露出需要治疗的区域。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被郭淼淼特意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淤痕。
逃了(请假)晚自习的程万里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面前放着一盒新的一次性针灸针。
他的神情专注而沉静,眼神里没有半分杂念,只有医者的审慎。
郭淼淼则搬了个椅子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本《镜头语言与叙事艺术》,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治疗现场,像一位尽职尽责的监工。
“悦溪,放松点,可能会有点酸胀感,忍一下。”程万里温声提醒,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手法稳定而精准地刺入林悦溪肩胛骨附近的一个穴位。
“嘶……”林悦溪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一股微麻的酸胀感扩散开来,但并不难受。
程万里手指轻捻针尾,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接着,他又选取了几处关键穴位下针,动作快、准、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郭淼淼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和沉稳的手法,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
“嗯……”林悦溪舒服地轻哼了一声,紧绷的肌肉在程万里指下缓缓放松下来。她侧过脸,看向程万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