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端上桌。
一盘清炒时蔬，里面的芹菜段长短不一；一碟清炒土豆丝，里面混杂着不少憨厚壮实的“土豆棍”……
今天的菜，卖相实在算不上精致。尤其那土豆棍，在细密的土豆丝里显得格外粗犷。
郭淼淼有点心虚地坐在桌边，眼神飘忽，不太敢看自己的‘杰作’。
林淑霞和郭大山却像没看见那些“瑕疵”。两人拿起筷子，几乎是同时，第一筷就精准地夹向了那盘清炒土豆丝——更准确地说，是夹向了混杂在其中的那些“土豆棍”。
郭大山夹起一根粗壮的土豆棍，放进嘴里，慢慢地、用力地咀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没说话，只是咽下去之后，又伸筷子夹了一根，这次是两根一起。那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力道。
林淑霞也夹起一块稍细些的“棍”，放进碗里，和着豆腐羹一起送入口中。
她细细地嚼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角的细微弧度柔和了许多，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那长短不一的芹菜段。
郭淼淼原本还以为有人吐槽菜品的卖相，没想到父母还挺爱吃的。
她美眸转了转，娇声道：“爸，妈，好吃吗？”
“嗯，好吃。”郭大山和林淑霞点头。
“我切的菜，我切的菜。”郭淼淼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一副挟恩图报的样子，“妈，那我跟你请个假，可以吗？”
“请什么假呀？”林淑霞问道。
“妈，那个……程万里初三要回青山村，据说农村过年很热闹，我去他家住几天见识见识呗。”郭淼淼说道。
“你前面问什么？”林淑霞问道。
“可以跟你请个……”
“不对，再前面。”
“菜好吃吗？”郭淼淼反应过来，“妈，你明明说了好吃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嗯，是好吃。不过，你只是切菜，又不是烹饪，跟你有什么关系？小程能将你这些粗细长短不一的菜炒的这么好吃，才是厉害。”林淑霞说道。
郭淼淼眼珠子一转，说道：“程万里帮了你们这么多，你们却要害他。”
“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程万里库存的视频都上传完了。我要跟他回青山村拍‘短时间学会’的第四个视频！这次是飞牌！就是那种能把扑克牌玩得出神入化，能切东西的！特别酷！特别有视觉效果！”
她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似的：“场地我都想好了！就在他家后面那片竹林边上！光线好，背景也特别有意境！拍出来效果绝对炸！但你却不许我去，这明显是想让程万里断更。”
“断更的话粉丝要掉很多的，收益就会大幅度减少。程万里正在帮他们村里人创业，急需资金呢。要是创业失败，他以后就要靠这视频收益过活。妈，你不让我这个摄影师跟着去，这不是害他吗？”郭淼淼振振有词。
林淑霞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旁边沉静温和、却总能给女儿带来安全感和欢乐的程万里。主卧里丈夫的话，女儿在厨房里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反正今年不去给外公外婆拜年，你想去就去呗。”几秒钟的沉默后林淑霞开口说道。
“啊？”郭淼淼一愣，旋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桌子扑到林淑霞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又笑又叫，“妈！你最好啦！万岁！”
突如其来的喜悦几乎要从她身上满溢出来，她提出这个要求，本就没想过林淑霞会答应。她只是想要讨价还价，让林淑霞在‘推拿按摩’底线上再稍稍退让一些。
林淑霞被她晃得无奈，拍了她一下：“多大了还这样！坐好！”
郭淼淼嘿嘿笑着坐回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偷偷对着程万里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眼角眉梢全是得逞的雀跃。
林淑霞目光落在程万里身上：“小程，你看着她点。山路开车慢点，拍视频的时候也注意安全，别让她咋咋呼呼地伤着自己。还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去青山村，是去工作，工作！”
“好的，阿姨。阿姨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投入到工作中。”程万里微笑着答应。
他端起碗，借着喝汤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唇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心中欢喜：未来岳母这至关重要的一关，今天，算是稳稳地迈过去一大步了。
早饭过后，本来要补觉的郭淼淼却因为过度兴奋睡不着了。
程万里给她按摩推拿了一会儿，终于让她睡着。
郭大山和林淑霞打电话给人拜年。
程万里也是如此，有的发短信，有的打电话。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收到了不少的拜年短信，大多数都是以前的同学和现在的同学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