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淼淼听到程万里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拿着仙女棒的手也顿在半空。
金色的火花在她指间噼啪作响，映着她眼中骤然涌起的慌乱和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窘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程万里没有移开目光，眼神温和而包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那些关于精神分裂症、人格分裂的搜索……是因为在京城面包店那次，对吗？”
郭淼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压抑了几天的恐惧、困惑和羞耻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当时火灾发生，我逃不出去，然后……然后就好像……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语速加快，带着后怕：“我听到很大的声音，看到浓烟，很害怕，想跑！可是……逃不了！这时，我的身体……它自己动了！它……它砸碎了玻璃！然后……然后我就跳了下去！从四楼跳了下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程万里，那不是我想做的！我根本控制不了！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像……就像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会突然跑出来接管一切的人！”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中闪烁，带着深深的恐惧和一丝绝望，看向程万里：“我……我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我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她问出这句话时，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害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现的嫌弃或疏远。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担忧，她才从未向程万里吐露过精神分裂的事情。
程万里伸出手，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握着仙女棒、微微颤抖的冰凉手背上。
“老师，别怕。我知道那个‘她’。”
郭淼淼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知道？”
“嗯。”程万里肯定地点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知道老师身体里，一直住着一位‘保护神’。”
“保……保护神？”郭淼淼一愣。
“对。”程万里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一直都知道。从……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郭淼淼震惊得说不出话。
程万里继续用他那平缓而令人信服的语调解释：“老师，你还记得你每次想进厨房做菜，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失败吗？要么烧糊，要么打翻调料，要么就像上次可乐鸡翅那样差点出事？”
郭淼淼茫然地点点头，这确实是她心底另一个巨大的困惑。
“那不是意外，也不是你笨。”程万里看着她，“那是你的‘保护神’在行动。”
程万里解释道：“她一直在你身体里，默默地守护着你。她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你远离伤害。厨房，对她来说，是一个充满了危险记忆的地方。她害怕你像小时候那样，因为食物受到伤害，或者伤害到别人。所以，只要你想烹饪，她就会出现，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毁掉那些可能带来‘危险’的食物。”
“她不是疯子，她是……一个有点固执、有点笨拙，但全心全意爱着你的守护者。”
这个解释，完全颠覆了郭淼淼之前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厨房里的失控是自己的厨艺无能或霉运，从未想过那竟是一种保护？
“那……面包店那次……”郭淼淼的声音依旧颤抖，但恐惧中多了一丝探寻。
“面包店那次，是她最英勇的一次现身！”程万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由衷的钦佩，“大火封路，浓烟滚滚，你被困在四楼，九死一生！是你的‘保护神’在最危急的时刻，用尽全力接管了你的身体，做出了最正确、最勇敢的决定——跳窗求生！”
“她选择了风险最小的一条路，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你，让你只是受了点微不足道的擦伤！老师，你知道吗？这简直是奇迹！如果换做是别人，从四楼跳下来，不死也得重伤。可你，只有一点点擦伤！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老师，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有这样一位不顾一切也要保护你的保护神。她不是病，她是上天赐给你的一份……特殊的礼物。”
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了郭淼淼泪光闪烁的双眼。
这一次，眼泪不再是恐惧和迷茫，而是感激以及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保护神……”郭淼淼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心头的阴霾如同被这绚烂的烟花驱散，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暖流席卷全身。
她看向程万里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谢谢你……程万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我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了带着点调皮和坚定的笑容：“我要给我的‘保护神’取个名字！嗯……就叫‘小护’吧！简单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