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让郭大山陷入更深的恐慌，但也不能暴露光脑的秘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思考，缓缓开口：“叔叔，你先别急。郭老师现在主动去查，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积极的信号，说明她在试图理解和面对自己的问题，而不是逃避。”
他语气放得更缓和：“有你和阿姨的爱护，有……有我在旁边看着，她不会有事。至于这些搜索行为，我觉得可以暂时观察，不必过度紧张去问她，以免给她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郭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小程，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踏实多了。这事我都不敢对你阿姨说。唉，都怪我，当年要不是我……”
他又陷入了对车祸的自责。
“叔叔，过去的事无法改变。”程万里适时打断他，“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郭老师很幸运，有你和阿姨这样全心全意爱她的父母。叔叔不对阿姨说是对的，这件事我们先观察观察，然后再做打算。”
郭大山拍了拍程万里的肩膀：“好，那……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她查这些，让她自己缓缓？”
“嗯，这样最好。”程万里点头。
下午两点。
郭大山和程万里就进入厨房，开始准备年夜饭。
郭大山帮着整理程万里从青山村带下来的两个大竹筐和保鲜箱。
“嚯！”郭大山将食材一件件取出来，忍不住惊叹出声。
大竹筐里放着处理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的食材：焯过水、切得大小均匀的冬笋片；泡发得恰到好处、厚实饱满的香菇和木耳；宰杀洗净、皮色金黄的走地鸡……
“小程啊，你这食材处理得也太讲究了！”郭大山拿起一片冬笋，对着光看那近乎透明的质地和均匀的滚刀块，“这刀工，这焯水火候，比饭店里专门负责配菜的还精细！你这是把年夜饭的前期功夫都做足了啊！”
程万里也在整理食材，闻言回头笑了笑：“想着下来就能直接做，省点时间。”
他拿起一个用旧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坛子，小心地放到台面一角。
“这又是什么宝贝？”郭大山好奇地问。
“是做佛跳墙要用的老酒底。”程万里解释道，轻轻拍了拍坛子，“村里人自家酿的米酒，窖藏快十年了，味道特别醇厚，是吊汤提香的关键。”
“你还准备了佛跳墙的食材呀？”郭大山惊讶道。
“嗯，老师馋这一口。”程万里笑。
“嗨，这事我知道，她就那天晚上刷到视频了跟你随口一说的，你还真准备了。”郭大山心里很欣慰，这小子是真的很宠淼淼。
“老师说叔叔阿姨明天回阿姨娘家，这佛跳墙煲好了还可以带回去坏孝敬外公外婆。”程万里说道。
“嘿，这丫头记仇，她这哪是要孝敬外公外婆啊，分明是记着她表姐嘲讽她没吃过佛跳墙的事呢。”郭大山凑近程万里，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过呀，她这个愿望肯定要落空了，今年春节，我们不回你阿姨娘家。”
程万里手上的动作微顿，看向郭大山。
郭淼淼说过每年初一她们都会回林淑霞娘家拜年，她还说今年将是她第一次不去。
郭大山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你阿姨她……这不是怀上了嘛。老家那边亲戚多，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她这年纪……怕有些人说话不中听，问东问西，听着闹心，影响她心情。”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成了程万里的舞台。
郭大山心甘情愿地打着下手，负责清洗程万里指定的配菜和传递工具。程万里则主掌两口大砂锅和炒锅，动作行云流水，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
红菇老鸭汤在砂锅里文火慢炖，清澈的汤色渐渐染上菌菇特有的微红，鲜香四溢；旁边的砂锅里，红焖羊肉咕嘟着，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羊肉的鲜美霸道地占领了空气……
下午六点，年夜饭开始。
红焖羊肉、白灼大虾、清蒸鲈鱼、爆炒双脆、板栗烧鸡、八宝芋泥、炒时蔬、凉拌海蜇、太平燕加上红菇老鸭汤，正好十道，寓意十全十美。
每一道菜端上桌，都引来林淑霞和郭淼淼的赞叹，郭淼淼的手机拍个不停。
上饮料，开饭。
四人吃得无比满足。
白灼大虾鲜甜弹嫩，程万里对水温和时间的把握精准无比；清蒸鲈鱼极为鲜香，鱼肉雪白，筷子一夹即断；板栗烧鸡的栗香与肉香交融，软糯入味；八宝芋泥香甜绵密，是郭淼淼的最爱；太平燕皮薄如纸，馅料鲜美，在清汤中如燕子般舒展，寓意平安吉祥……
“小程，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谁要是能天天吃上你做的饭，那可是天大的福气！”郭大山赞道。
郭淼淼悄悄看了程万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