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溪，”郭淼淼率先打破了略显沉闷的空气，声音带着她惯有的温暖和活力，试图驱散阴霾，“你们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你这次正常发挥，年级前三稳稳的。”
林悦溪闻言，勉强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向郭淼淼，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老师。”
她的回应礼貌却带着一丝敷衍，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郭淼淼没有气馁，继续引导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眼看就是高三下学期了，目标大学和专业有想法了吗？以你的成绩，顶尖高校和专业都可以冲一冲的。”
她看向林悦溪，眼神鼓励，“有没有特别向往的学校？或者喜欢的专业方向？”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林悦溪更深层的忧虑。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的黯淡。
向往？喜欢？这些词在她被父亲严格规划的人生里，显得那么奢侈。
她想要选择自己的未来，那必然要和父亲爆发冲突。
她看了眼身边的程万里，做好冲突的决定又坚定了几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程万里，你呢？你想考哪里？学什么？”
郭淼淼的心微微一提，目光也转向程万里。她也很好奇程万里对未来的规划。
同时，她敏锐地感觉到，林悦溪问这个问题，绝不仅仅是在关心程万里的前途。
程万里迎上林悦溪的目光。
她的眼神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深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依赖。
他没有丝毫犹豫，嘴角扬起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弧度，清晰地说道：“我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当然是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林悦溪美眸中的阴郁瞬间被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骤然亮起的光彩。
“真的？”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问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是喜悦，也是确认。
“嗯，真的。”程万里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说到做到。你在哪里，我就考哪里。”
郭淼淼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为林悦溪终于展露笑颜而由衷地高兴。程万里一句话的力量，抵得过她十句安慰。
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程万里那句“当然是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学”，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天经地义。
他是认真的吗？还是仅仅为了安慰此刻情绪低落的林悦溪？
郭淼淼的目光在程万里平静的侧脸和林悦溪重新焕发光彩的笑靥之间游移。
程万里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丝毫玩笑或敷衍，可越是这样，郭淼淼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越发清晰。有欣慰，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涩意。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波动，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水温刚好，却似乎没能熨帖她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老师，我们被人传到网上了。”程万里看向郭淼淼，眼里带着笑意。
程万里的声音将郭淼淼的思绪拉回。
“诶？”她一愣，“什么被人传到网上了？曝光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万里的面具侠身份曝光了。
程万里知道她说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去京城高铁上发生的事，被人传到网上了。”
“哦哦，那个自导自演的高铁霸座事件啊。”郭淼淼一下子来了兴趣，“我看看。”
“老师搜虚假直播高铁霸座。”恢复元气的林悦溪提醒道。
“哦哦……哎呦，还真的是。”
如那个潮男主播所愿，他火了一把。当然，收获可能不如他的意，账号被封收益退回，还喜提银手镯一副。
当时车厢内还有其他人拍摄，直接将视频上传到网上了，连打码都没给。程万里、林悦溪和郭淼淼都出镜了。
郭淼淼和林悦溪那很能打的颜值、程万里揭露潮男主播自导自演的快意获得了网友盛赞。当然，还有不少网友也很吃程万里的颜。
高铁平稳地驶入青市站。
熟悉的站台灯光透过车窗洒落进来。
三人随着人流下车，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刚走到出站口，就看到郭大山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寻。
一看到他们，他立刻咧开嘴，用力地挥着手：“这儿呢！淼淼！小程！这边！”
他大步迎上来，先是一把接过郭淼淼手里的提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怎么样？感觉还好吗？京城那破事儿没吓着吧？身体真没事了？”
连珠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