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京城的车流，甄静果然开得颇快，变道超车一气呵成，嘴里还不停地问着：“哎，听奶奶说你是来参加比赛的？什么比赛啊？《文心少年行》？我知道那个！我二叔家的小胖子参加了，没选上。你语文很好吗……”
程万里一边简短回答，一边适应着这位初次见面的姑娘的热情和车速。他发现甄静性格非常跳脱外向，思维也极其跳跃，一个问题没答完，她已经跳到下一个了。
大约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前停下。
“到了！奶奶住一楼，带个小院子。”甄静停好车，领着程万里走向单元门，“她可念叨你好一会儿了！”
刚按响门铃，门就立刻被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祥又热切的笑容，目光直接落在程万里身上，上下打量着。
“哎哟！真是小猴子来了！”甄奶奶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浓重的京腔，一把拉住程万里的胳膊就往屋里带，“快进来快进来！让奶奶好好看看！长这么高了！模样也周正，像你爷爷年轻时候！”
甄奶奶的手劲不小，程万里被她拉着进了屋。房间是典型的老派知识分子风格，宽敞明亮，满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籍和一些老物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墨香。
“甄奶奶好。”程万里恭敬地问好，递上带来的安神香，“一点自己做的香，不成敬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甄奶奶嘴上说着，却很高兴地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嗯！这味道正！是你爷爷那方子吧？好东西！”
甄奶奶拉着程万里在客厅的藤椅上坐下，甄静也笑嘻嘻地挨着奶奶坐下。
甄奶奶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程万里，关切地问：“快跟奶奶说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爷爷奶奶走了，就你一个人，可是跟着亲戚一起过？”
程万里简要说了说家里的情况，爷爷去世后的生活，以及现在在青市读书借住在郭老师家的情况。
甄奶奶听得连连点头，又感慨又欣慰：“好孩子，不容易。现在出息了，还来京城比赛，好！真好啊！”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探究和一丝期待，“小猴子，你爷爷那身本事，你学了多少？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有没有传给你点皮毛？”
程万里微微欠身，坦诚道：“甄奶奶，我现在主要会一些基础的推拿按摩，还有简单的针灸，都是些调理身体、缓解疲劳的法子，跟爷爷当年妙手回春的境界差远了。”
“哦？会推拿和针灸？”甄奶奶来了兴趣，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正好，奶奶这老胳膊老腿，坐久了就僵。来来来，让奶奶见识见识，春阳哥的孙子手上有没有点真章？”
甄静在一旁起哄：“对对对！程万里，快露一手！我奶奶可是很严格的哦！”
程万里知道这是甄奶奶想考校自己，也是亲近的表示，便不再推辞：“奶奶不嫌弃我手拙就好。”
程万里起身，站到甄奶奶身后。
“奶奶，您放松。”程万里声音沉稳下来。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凝神观察了一下甄奶奶的坐姿和肩颈线条。随即，他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甄奶奶的肩井穴附近。
甄奶奶只觉得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衣物传来，紧接着，程万里的手指动了。他的动作精准而富有韵律，力道由浅入深，指腹、指关节、掌根交替运用，或点、或按、或揉、或拿。力道透入肌肉深处，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酸胀感瞬间弥漫开来，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快感，仿佛僵硬的筋肉被一寸寸揉开、理顺。
尤其当程万里的大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她后颈风池穴和肩胛骨内侧的天宗穴时，甄奶奶忍不住舒服地“嗯”了一声，感觉积累了一天的沉重感和隐隐的头痛都随着这按压烟消云散。
程万里的手法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细腻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他沿着肩颈的经络缓缓推揉，偶尔在特定的穴位上稍作停留，施加恰到好处的刺激。
甄静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她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也见识过不少推拿高手，但程万里这手法，看起来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和精准，和他年轻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大约推拿了十分钟，程万里缓缓收手，气息平稳：“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甄奶奶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脸上满是惊喜和赞叹：“好！好手法！松快！透亮！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小猴子，你这手功夫可不止是‘会一点’啊！这力道，这认穴的精准，这推拿的节奏感……没有经年累月的练习和悟性，绝对做不到！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学得这么好，在天上都得乐开花！”
她看着程万里，眼中满是欣赏：“孩子，你很有天赋！虽然你说没学到你爷爷的全部，但就凭这手推拿，已经得了他的真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