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太子…”
这五个字,如同五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林凡的耳膜,也刺穿了花厅里那层虚伪的平静。窗外的鸟鸣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老夫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空气中沉重地回荡。
林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但很快又强制自己放松下来。他没有惊呼,没有质问,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骤然凝结的寒冰,紧紧锁在林老夫人脸上,声音低沉得几乎能掉出冰碴子:
“老夫人,您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门外的铁柱已经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我滴个娘诶…换…换孩子?!这他娘的不是戏文里才有的桥段吗?!”
林老夫人迎接着林凡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没有躲闪,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巨大痛苦、愧疚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复杂神情。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指节泛白。
“我…我当然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十六年了…这件事像块巨石压在我心口,每一天,每一夜…我看着皓宇那孩子,心里头…心里头就像有把刀在绞…”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当年…当年谭家的少奶奶,和我那苦命的二儿媳,几乎是同时怀上,生产的日子也只差了三天。就在两家都沉浸在添丁的喜悦中时…突然…突然就传出了风言风语,说两个孩子…在医院里…被…被有心人给调换了!”
林凡的眉头紧紧锁住,他没有打断,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起初,我只当是下人乱嚼舌根,狠狠责罚了几个多嘴的。” 老夫人的眼神变得空洞,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可后来…谭家突然就举家迁往了港岛,走得悄无声息,匆忙得像是逃难…再后来,我那儿媳…也就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因为产后忧思过重,加上…加上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没几年就…就郁郁而终了…”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我那时候才开始怕,才开始暗中查访…可所有的线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了!接触过孩子的护士调走了,当年的病历档案离奇缺失…我甚至…我甚至偷偷拿着皓宇的头发和照片,去找过当年伺候过谭家少奶奶的老佣人,那老佣人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说什么‘不像,一点都不像谭家人’…”
“所以,您其实早就有所怀疑?” 林凡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喜怒。
“是…我怀疑了十几年…” 老夫人痛苦地闭上眼,“可我找不到证据!我不敢声张!林家那时候风雨飘摇,经不起这样的丑闻!而且…而且皓宇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我狠不下心啊!” 她睁开眼,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凡,那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哀求,“孩子…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觉得虚伪…但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林凡沉默着,花厅里只剩下老夫人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那么,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有心人’,就是您所说的‘老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毁掉林家?还是…另有所图?”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老夫人摇着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但他对林家,有着一种刻骨的仇恨!他不仅仅是要毁掉林家,他更像是…像是在执行一个酝酿了很多年的报复计划!皓宇被他利用,针对你,偷取你们的研究数据…都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他想要看到的,是林家身败名裂,骨肉相残!”
她猛地抓住林凡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恨极了林家,恨极了我这个糊涂的老太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求你救救林家!揪出那个‘老师’!不能再让他害人了!皓宇和他母亲是无辜的,你…你也是无辜的啊!”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带着血泪地,向他揭露这残酷的真相,也是第一次,有人以“祖母”的身份,向他发出如此绝望而恳切的求助。
林凡看着眼前这位泪流满面、情绪几乎崩溃的老人,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痛苦和恐惧,心中那座用冷静和疏离筑起的高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立刻承诺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承受着这份过于沉重的过往和托付。
这,才是他与这位血缘上的祖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