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清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戈壁滩，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林凡刚结束一轮关于“生物频率自适应校准”的初步数据核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和秦雪梅再去一趟第三实验室，对那个复合波形做进一步的稳定性测试。
“凡哥！” 王铁柱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手里扬着一张薄薄的纸片，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警惕，“门口岗哨转交过来的，说是给你的！奇了怪了，这地方…还有人能给你递信儿？”
林凡心头一动，接过那张纸。是一封电报，格式很老派，字数不多，但措辞极其讲究：
“林凡先生台鉴：
冒昧叨扰，万望海涵。老仆福伯，忝为上海林氏管家。老夫人近日偶染微恙，心绪不宁，时常念及先生，谓先生风姿气度，颇有故人遗韵。盼能一晤，以慰思念。不知先生可否拨冗，暂返沪上，林公馆上下扫榻以待。
静候佳音。
林府 福伯 敬上”
电报上没有留具体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发报的局号，显然是单方面的邀请。
“上海林家？老夫人？” 铁柱凑过来，伸着脖子念完，一脸莫名其妙，“凡哥，这…这啥意思啊？那林家老太太病了，找你干嘛？还‘颇有故人遗韵’？这文绉绉的，听着咋那么别扭呢？”
秦雪梅和李明也被吸引了过来。秦雪梅看完电报，秀眉微蹙：“语气很客气，甚至…有点谦卑。不像是兴师问罪，倒像是…有求于人？或者，试探？”
李明推了推眼镜，习惯性地开始分析：“电报是通过民用渠道转接到基地外围再送进来的，路径没问题。但这个时机…太巧了。我们刚在基地站稳脚跟，林老夫人就‘偶染微恙’，还特意提到‘故人遗韵’…” 他看向林凡，“凡哥，这‘故人’，会不会指的是…”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指的是林凡可能的身世。
林凡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电报纸，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起了褶皱。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老夫人…这位可能是他血缘上祖母的老人，在这个时间点，用这样一种委婉又带着一丝急切的方式发出邀请…
“他娘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铁柱啐了一口，他对林家可没什么好印象，“我看呐，保不齐又是那个什么‘老师’耍的花招！想骗你回去，好下手！”
“不一定。” 秦雪梅冷静地反驳，“如果‘老师’能轻易调动林老夫人出面，那说明他对林家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但这封电报的语气，更像是老夫人自己的意思，甚至可能…是在瞒着某些人。”
林凡沉默着，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荒凉。福伯…这个名字他听林皓宇提起过，是林家几十年的老管家，对老夫人忠心耿耿。他亲自发电报，用词如此谨慎谦卑，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
“皓宇和他母亲刚刚失踪，老夫人就病倒，然后立刻找我…” 林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不像是巧合。更像是…老夫人可能知道了什么，或者预感到了更大的危机，她需要找到一个…她认为能够信任，并且有能力应对危机的人。”
“那你去不去啊，凡哥？” 铁柱急吼吼地问，“这明显是个套儿啊！万一回去被扣下了咋整？咱们这儿的项目刚有点起色…”
“去，为什么不去？” 林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这是‘老师’的圈套，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说不定能抓到尾巴。如果…这真是老夫人自己的决定，那我们就更要去一趟了。十六年前的真相，林皓宇母子的下落，甚至‘老师’的身份，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他看向秦雪梅和李明：“基地这边，项目刚步入正轨，需要有人盯着。雪梅，眼镜，你们留下，继续我们手头的研究，确保进度。同时，眼镜，你尝试通过那个民用局号，反向留意上海那边的动静，特别是林公馆周围的。”
“明白！” “没问题！” 两人同时应道。
“柱子，你跟我回去一趟。” 林凡对铁柱说，“路上有个照应。”
“好嘞！” 铁柱摩拳擦掌，“正好回去看看皓宇和他老娘藏得咋样了！要是林家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林凡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封电报。“颇有故人遗韵”…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动了他心底那扇关于身世之谜的、尘封已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