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实验室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离心机的嗡鸣、键盘的敲击声、器皿碰撞的轻响，一切似乎井然有序。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气氛，却像潮湿的霉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滋生。
最先点燃导火索的，是赵文远。
这天下午，他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墨迹未干的动物实验初步统计表，风风火火地冲进实验室，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直接把表格拍在了林凡的桌子上，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林子！你来看看这个！邪了门了真是！”
林凡放下手中的文献，拿起表格。刘建国和秦雪梅也围了过来。连一直埋头在仪器间的郑涛，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这批用了新方案的小鼠！”赵文远指着数据，语气激动，“炎症指标怎么不降反升了？！还有这体重增长曲线，也比对照组慢！这不对劲啊！咱们的新方案是加强了免疫调节，理论上应该效果更好才对！”
刘建国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也锁紧了：“确实奇怪。我这边的药效学数据也显示，这批动物的细菌清除率似乎没有达到预期。是动物个体差异？还是我们新方案的剂量需要调整？”
一直沉默的秦雪梅拿起那几张表格，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各项指标，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不仅是整体趋势，个别动物的数据离散度也异常增大。这不像是单纯的生物差异。”
林凡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数据，没有立刻下结论。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这批实验用的提取物，是哪一批药材制备的？”
刘建国立刻回答：“就是郑工前两天刚分析完、确认成分合格的那批库存药材啊！我还特意核对了图谱，没问题才用的。”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都投向了刚从仪器间探出半个身子的郑涛。
郑涛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扶了扶眼镜，声音发虚地辩解：“是……是我分析的那批……成分……成分肯定没问题！图谱……图谱都在这里！”他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调出数据，指着屏幕，“你们看！主要峰，响应值，都没问题！”
赵文远是个直性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成分没问题，那难道是咱们的实验步骤出岔子了？还是……还是有人手抖，加错了东西？”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说，但在此刻敏感的氛围下，却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建国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地反驳：“文远！你胡说什么！每一步操作我都盯着，记录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加错！”
“我没说你加错了！”赵文远也急了，“我就是觉得奇怪嘛！以前从没出过这种问题！”
“好了，别吵。”林凡出声制止了争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异常的数据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道，“数据异常是事实。现在不是互相猜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原因。”
他看向秦雪梅：“雪梅，你这边的免疫学检测样本，是从同一批动物取材的吗？数据有没有类似异常？”
秦雪梅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流式细胞术的初步分析结果，语气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凝重：“有关联。我这边的数据也显示，用药组部分动物的特定免疫细胞亚群比例出现紊乱，活化状态异常，与整体炎症指标升高趋势吻合。这不像药物起效应有的模式，更像是一种……非特异性的应激或干扰反应。”
“干扰反应？”刘建国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了！动物房的老李头前两天跟我提过一嘴，说那几天正好在更换整栋楼的消毒循环系统，会不会是环境噪音或者什么其他因素影响了动物状态？”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赵文远挠了挠头：“哦，要是环境问题那就说得通了……吓我一跳。”
连郑涛都暗暗松了口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林凡却没有立刻接受这个解释。他看向刘建国，追问了一句：“建国，动物房更换消毒系统，是计划内的吗？以前更换的时候，对实验数据有这么大影响吗？”
刘建国被问得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不是计划内的？老李头说是临时检修。至于影响……以前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