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的问题,像一根若隐若现的毒刺,开始隐隐作痛。
最先炸毛的是郑涛。他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墨迹未干的数据图谱,几乎是冲进了林凡的办公室,也顾不上还有钱教授在场,把图纸往桌上一拍,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子!不对!这新到的一批黄芪绝对有问题!”他指着图谱上几个明显矮了一截的峰,“你看!主要黄酮苷元的响应值比上一批低了将近百分之三十!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批次差异了!这简直是断崖式下跌!我用标准品重新校准过仪器,没问题!问题肯定出在药材上!”
林凡接过图谱,眉头立刻锁紧。他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钱教授:“教授,这批黄芪是刚到的?”
“是啊,”钱教授拿起桌上的采购单副本,指着上面的印章和签名,“走的是正规渠道,还是咱们所里长期合作的那家药材公司,老徐那边供的货。按说……不应该啊。”
“正规渠道?”郑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激动,“正规渠道能送出这种货色?这品相,连药铺里散卖的都不如!我怀疑根本就不是道地产区的!林子,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提取做实验,别说协同增效了,能不能有效果都两说!咱们之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定量方法和数据基础,全得乱套!”
就在这时,刘建国也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动物实验的初步观察记录:“你们都在正好。动物房那边反馈,用了新批次黄芪提取物的小鼠,食欲和精神状态好像比前几批要差一点,虽然还不明显,但趋势有点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动物个体差异,现在看来……”
线索串联起来了。药材质量骤降,直接导致提取物成分含量波动,进而可能影响药效,甚至在动物身上开始出现非预期的细微反应。
“这绝不是偶然。”林凡放下图谱,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刚在学术会议上站稳脚跟,公开回应了所有质疑,正是要乘胜追击、深入开展下一步研究的关键时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最重要的原料出了这么大纰漏?”
赵文远刚好进来送文件,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愤慨:“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见明的玩不过咱们,就开始玩阴的!下三滥!”
钱教授沉吟片刻,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突然提供劣质药材……这不合常理。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驱动,或者……迫于某种压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凡一眼,“小林,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或者说,有什么人,特别不希望看到你这个项目成功?”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林凡。
得罪什么人?不希望项目成功?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林皓宇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以及他背后那个若隐若现、被称为“老师”的阴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用这种下作手段打击对手,倒真像是他们的风格。
但他心里,还有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直觉在涌动。这不仅仅是学术竞争或者单纯的嫉恨。林皓宇,以及他背后的林家,对自己那种超乎寻常的、近乎偏执的敌意,似乎总缠绕着一种更深沉的、关乎根源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钱教授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教授,您……对上海的林家,了解多少?”
“林家?”钱教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凡会突然问这个,他沉吟着,像是在记忆中搜索,“上海滩姓林的大家族不止一个,不过……能在医药界有这么大影响力的,恐怕只有西区林公馆那一家了。树大根深,生意做得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觉得有些巧合。”林凡走到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那份采购单上“林氏参茸药材公司”的印章,“我们用的药材,来自林氏控股的公司。而那位几次三番针对我们的林皓宇先生,也姓林。”
赵文远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反应过来:“我的妈呀!林子,你是说……是那个林皓宇搞的鬼?他家里就是开药材公司的?所以他才能在这上面卡咱们脖子?!”
刘建国也恍然大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就说得通了!他这是在利用家族资源,从根子上给咱们使绊子!”
秦雪梅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理性的分析:“如果真是林家,那么动机呢?仅仅因为学术争论失利,就动用商业手段进行如此露骨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