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精美的景德镇瓷杯被狠狠地掼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与碎片四溅，洇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林皓宇胸脯剧烈起伏，原本英俊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这里是林家位于上海西区一栋幽静花园洋房的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喧嚣，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梨花木脚凳，“还有那些所谓的老专家！墙头草！看见那小子拿出点数据，就恨不得扑上去跪舔！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什么是真正的世家底蕴吗？！懂什么叫圈子吗？！”
他回想起今天在会场，林凡那平静却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回想起秦雪梅那清冷高傲、将他所有质疑轻易瓦解的姿态，回想起台下那些从前对他客客气气、如今却满是鄙夷的目光……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林凡……林凡！”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血红的月牙印，“一个棚户区爬出来的泥腿子！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你凭什么？！凭什么踩到我林皓宇头上？！凭什么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猛地冲到书桌前，抓起桌上那份关于林凡“棚户区背景及疑似林家血脉”的调查报告，发疯似的撕扯着，雪白的纸片如同绝望的蝴蝶，纷纷扬扬落下。
“我才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少爷！我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学习礼仪，经营人脉！我才是应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赞誉和追捧的那个人！”他对着满地的狼藉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你那个什么狗屁中西医结合，根本就是歪门邪道！是糊弄上面那些不懂行的土包子的！”
强烈的嫉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营造的形象、赖以生存的骄傲，竟然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底层人”如此轻易地击得粉碎。那种被当众剥掉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审视下的羞耻感，几乎让他疯狂。
“你想出名？想往上爬？”林皓宇眼神阴鸷地盯着虚空，仿佛林凡就站在他面前，“我偏不让你如愿！我能把你那个死鬼老爹弄走，就能把你这个孽种也摁死在泥里！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皓宇猛地回头，眼中戾气未消，厉声喝道：“谁？！”
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带着敬畏的声音：“少爷，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您，他说……他姓‘老师’。”
“老师？”林皓宇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狂怒瞬间被一种混杂着忌惮和某种隐秘期待的情绪取代。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和头发，试图恢复一些体面，尽管他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请他到小客厅，我马上就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几分钟后，林皓宇在那间更为隐秘、隔音效果极佳的小客厅里，见到了那位神秘的“老师”。对方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中山装，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薄薄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老师。”林皓宇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恭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这个人面前，他林家少爷的身份似乎毫无意义。
“老师”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今天的场面，很难看。”
林皓宇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羞愧和愤恨再次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咬牙道：“是我没用，让老师失望了。没想到那个林凡……和他身边那几个人，准备得如此充分……”
“不是他们准备充分，”“老师”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是你太急躁，太沉不住气。我早就告诉过你，对付林凡，不能用寻常对付那些学术混混的手段。他背后，站着的是‘上面’的认可，是实实在在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你想用舆论和资历压他，是打错了算盘。”
“那我该怎么办？！”林皓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看着他把我们林家的脸面踩在脚下？！老师，您不知道，他现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