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的事儿一定下来,课题组就像加满了燃料的火车头,哐当哐当地全速前进起来。林凡和刘建国这两个临时搭伙的“共同一作”,倒是难得地配合默契。林凡主要负责撰写引言部分,阐述基于中医“肺与大肠相表里”理论提出协同策略的思路起源,以及中药方剂的筛选依据;刘建国则负责将他那些严谨到近乎苛刻的药敏实验方法和数据结果,转化成逻辑清晰的图表和文字。
钱教授亲自把关,字斟句酌,光是论文题目就推敲了好几天,最终定为《基于“肺肠同治”理论的中药复方与链霉素协同逆转细菌耐药性的初步研究》。
“嗯,这个题目好!”钱教授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既体现了中医特色,又点明了核心发现,还不失学术严谨性。”
就在论文初稿即将完成,大家都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却悄然而至。
这天下午,林凡正对着稿子修改一个关于提取方法的细节描述,实验室的门被人不太客气地敲了两下,然后没等他回应,就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是研究所二室的副主任,周伟。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二室的研究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哟,都在呢?”周伟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实验室,目光尤其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明显的审视,“老钱不在?”
赵文远正在洗刷试管,见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陪着笑迎上去:“周主任,您找钱教授?他刚去所办开会了。”
“不在啊,那跟你们说也一样。”周伟清了清嗓子,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正是林凡他们那篇论文的初稿复印件,“这篇论文,是你们三室弄出来的?”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了来者不善。他放下笔,站起身:“是的,周主任,是我们课题组的初步成果。”
“初步成果?哼,”周伟旁边一个瘦高个研究员哼了一声,语气带着酸意,“口气不小嘛,一上来就是‘逆转细菌耐药性’,还要投《中华医学杂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刘建国本来在里间整理数据,听到外面的动静,皱着眉头走了出来:“老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的数据是实打实做出来的,经过反复验证!”
“验证?”那个被称作老张的瘦高个撇撇嘴,“谁知道你们那中药提取物里是不是掺了什么东西?或者实验操作上有什么……‘巧妙’之处?毕竟,这结果好得有点让人不敢相信啊,刘工,你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这话含沙射影,直指林凡,甚至连带质疑了刘建国的操守。
“你放屁!”刘建国脾气本来就冲,一听这话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张明!你他妈把话说清楚!谁当枪使了?实验是我亲手做的,数据真实可靠!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眼看就要吵起来,周伟抬手虚按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哎,建国,别激动嘛。老张也是出于严谨的科学态度,毕竟这个发现太惊人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他转向林凡,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林凡同志,是吧?听说你刚来所里不久?之前……是在基层工作?”
“是,周主任。”林凡平静地回答,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这个“新人”竟然做出如此成果,并且位列共同一作来的。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周伟语重心长,话里的意思却截然相反,“但是,科研工作讲究的是积累和传承。你这篇论文,立意是很新,但是不是有点……太急于求成了?尤其是这署名,你一个刚进所的年轻同志,挂共同第一作者,是不是……不太符合惯例啊?这让所里那些勤勤恳恳工作多年的老同志怎么看?”
他终于图穷匕见,矛头直指署名问题。
赵文远气得脸都白了,忍不住插嘴:“周主任,这……这成果主要是林凡提出的想法,方子也是他定的,怎么就不能……”
“文远!”周伟打断他,语气带着上级的威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懂什么?科研是团队工作,要讲究贡献度和资历!不能因为某个环节有点想法,就忽略了其他同志大量的、基础性的付出!”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刘建国。
刘建国脸色铁青,紧紧抿着嘴唇没说话。他内心也挣扎,一方面,他渴望这成果,认可林凡的贡献;另一方面,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