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那间小小的实验室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漩涡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培养基和若有若无中药味的混合气息,还掺杂着一种名为“期待”的紧张感。
刘建国虽然嘴上依旧没多少好话,但行动上却丝毫没含糊。拿到林凡他们初步的乙醇提取物后,他立刻带着手下的人,投入到了更为精确的微量肉汤稀释法测定中。这可是个水磨工夫,需要在几十甚至上百个排列整齐的小试管里,精确配置不同浓度的药液和菌液,在恒温箱里孵育整整一夜,第二天再一个个比对浊度,判断细菌是否被抑制。
而林凡和赵文远这边也没闲着,他们需要制备更多、更稳定的提取物,同时开始在秦雪梅的指导下,尝试进行一些简单的细胞实验,观察提取物对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和相关炎症因子分泌的影响。
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这天下午,林凡正和赵文远小心翼翼地将处理好的细胞培养板放进无菌操作台,实验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吓了两人一跳。
只见刘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叠刚刚记录的数据纸,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打脸后的不自然潮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林凡。
“刘工?”赵文远放下手里的移液器,疑惑地问,“您这是……数据出来了?情况不好?”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之前的“好苗头”只是昙花一现。
刘建国没理他,依旧盯着林凡,半晌,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干涩和难以置信的沙哑,吐出一句:“……见了鬼了……”
他几步走进来,把手里的数据纸“啪”地拍在林凡面前的实验台上,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关键数据上:“你自己看!”
林凡的心也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凝神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那是针对那株高度耐药铜绿假单胞菌的MIC测定结果。
【链霉素单用:MIC > 256 μg/ (完全耐药)】
【清肺通腑方乙醇提取物单用:MIC= 128 μg/ (中等抑菌效果)】
【链霉素+ 1/4 MIC 乙醇提取物:MIC = 32 μg/】
【链霉素+ 1/2 MIC 乙醇提取物:MIC = 8 μg/】
林凡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两行数据上,呼吸微微一滞。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如此确凿的数据,心脏还是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赵文远也凑过来看,他只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猛地抓住林凡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林、林子!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MIC值降了……降了三十多倍?!我的老天爷!这怎么可能?!”
由不得他不震惊!MIC值从超过256,一路降到8!这意味着,原本已经宣告无效的链霉素,在与中药提取物联合使用后,竟然重新恢复了强大的杀菌效力!而且,这种协同增效作用,随着中药提取物浓度的增加而增强,趋势明确得惊人!
“不是做梦,赵哥。”林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反复核对着数据,确认无误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混合着卸下重负的轻松感涌上心头。系统的推演,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得到了如此漂亮的验证!
“这……这简直颠覆认知!”刘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他激动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我做了十几年药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种本身只有中等抑菌效果的植物提取物,居然能像钥匙一样,打开细菌的耐药壁垒!这作用机制……这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奥秘!”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林凡,眼神无比复杂,有佩服,有惭愧,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科学现象的强烈好奇:“林凡!你必须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的?难道就凭中医那些……那些‘通腑泻热’、‘肺与大肠相表里’的理论?这……这理论怎么能预测到分子层面的协同作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之前的质疑和轻视,在这铁一般的数据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林凡笑了笑,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深入探讨机理的时候,只是谦逊地说:“刘工,中医理论是经验的总结,里面可能蕴含着我们对复杂生命系统相互作用的朴素认知。我当初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真的观察到了现象。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