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那一片诡异的寂静,几乎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刘建国张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眼睛还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些不断好转的数据,仿佛那些跳跃的数字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魔术。他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比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受。这……这怎么可能?几味草根树皮熬出来的黑汤,居然比他们讨论了半天的新型抗生素还管用?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凡,那个被他暗地里贴上“关系户”、“江湖郎中”标签的年轻人,此刻正平静地检查着病人的瞳孔,侧耳倾听其呼吸音,那专注而沉稳的神态,哪里还有半分侥幸?
秦雪梅站在稍远的地方,环抱双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留学海外,师从顶尖的微生物学专家,信奉的是严谨的数据、双盲试验和分子层面的作用机理。林凡刚才那一手,简直是在她固有的知识体系上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缝。中药?她不是完全排斥,在她的认知里,那更多是用于慢性调理。可眼前这个急性的、凶险的多重耐药菌感染……“这不符合药代动力学原理……”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喃喃,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牢牢锁在林凡身上,里面翻涌着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被强烈勾起的、名为“好奇”的情绪。
最激动的,莫过于钱思明教授。老人家刚才那一下拍肩,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此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不是惊讶,是震惊,是狂喜,是一种在迷雾中跋涉已久突然看到灯塔光芒的激动!他负责这个耐药菌课题快半年了,进展缓慢,眼睁睁看着病人受苦却束手无策,那种无力感日夜煎熬着他。林凡这一剂药下去,不仅缓解了病人的危象,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里某个僵化的角落。
“咕咚……”病人家属激动地咽了口口水,带着哭腔,一把抓住林凡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小医生……不,林医生!谢谢!太谢谢您了!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说着就要往下跪。
林凡赶紧侧身扶住她:“大姐,使不得!快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病人还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别打扰他。”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
家属千恩万谢地被护士劝了出去。观察室的门一关,里面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看那些仪器数据,而是目光灼灼地盯住林凡,那眼神,像极了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林凡!”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跟我来办公室!现在,立刻!”说完,也不等林凡回应,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完全不像个花甲之年的老人。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对身旁还在发懵的赵文远和表情复杂的秦雪梅、刘建国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我的老天爷……”赵文远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推了推快滑到鼻尖的眼镜,凑到秦雪梅身边,压低声音,“雪梅,你看见没?真……真让他给治住了?那可是钱老都头疼的病例!”
秦雪梅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病人床前,亲自拿起听诊器听了听肺部,又看了看病人的舌苔和神色,最终,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病人的体征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她放下听诊器,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口方向:“事实胜于雄辩。他的方法,起效了。”
刘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却又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次成功说明不了什么!中医药理模糊,作用机制不清,怎么推广?怎么纳入现代医疗体系?”话虽如此,他那语气,比起之前的全然否定,已经弱了不止一筹。
……
另一边,钱教授几乎是一路“杀”回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震得书架上的灰尘都仿佛跳了一下。他指着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对跟进来的林凡说:“坐!”
林凡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从容。
钱教授却不坐,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像一头焦躁的雄狮,最后猛地停在林凡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小子!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喘了口粗气,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个方子!金银花、连翘、鱼腥草、黄芩……这些药味,古籍上都有记载,清热泻火解毒,不错!但为什么我,还有那么多老中医用起来,效果就没你这么立竿见影?是你的剂量配比有玄机?还是煎煮方法有讲究?或者……你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药引’?”
老教授的眼睛里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