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只剩下通讯设备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国华和林凡这一站一立的两人身上。
陈国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林凡。这个少年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面对疫情和高级官员应有的反应。他的毛遂自荐,是出于真正的医者仁心,还是别有所图?他送来的疫情警报精准得可怕,现在又要主动介入救治,他到底掌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你懂草药?”陈国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霍乱是甲类烈性传染病,现代医学尚且棘手,你凭几株草药,就敢夸口能帮忙?”
这是直截了当的质疑,也是情理之中的考验。
林凡早有准备,他并未被这气势压倒,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清晰而冷静地回答:“陈同志,我不敢说能根治霍乱。但中医理论中,霍乱属于‘湿热秽浊’之邪壅遏肠胃。其症吐泻交作,津液暴脱,是为急症。当务之急,是‘固护津液’,‘化浊止利’。我所知的几个方子,比如用马齿苋、车前草清热利湿,用地锦草、石榴皮涩肠止泻,再辅以姜枣调和脾胃,至少可以为重症病人争取宝贵的补液时间,减轻他们的痛苦,为后续治疗创造条件。”
他侃侃而谈,用语虽然尽量通俗,但其中涉及的中医术语和清晰的病理逻辑,让帐篷内几个略懂医理的防疫队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随口说出的东西!
陈国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理论知识不等于实践能力。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防疫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的中年女医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陈处长!不好了!隔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又有三个重症病人没挺过去!我们这边刚发现的两个孩子,也开始剧烈呕吐,脱水很严重,静脉输液管不够用,口服补液根本喂不进去!再这样下去……恐怕……”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正是原先卫生站的李医生,她显然已经处于体力和精神崩溃的边缘。
绝望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林凡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依旧保持着镇定:“陈同志,李医生!让我试试!就用我刚才说的方子,熬成汤剂,哪怕能让孩子喝下去一小口,能止住一点呕吐,就是胜利!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多一种尝试,就多一分希望!”
李医生这才注意到帐篷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听到他的话,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荒谬和愤怒的神色:“胡闹!你是谁家的孩子?这是能试的吗?用不知所谓的草药给孩子吃,出了事谁负责?!”
她的质疑代表了绝大多数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医务人员的本能反应。
面对李医生的激烈反对,林凡没有争辩,只是看向陈国华,目光沉静如水:“陈同志,时间不等人。我愿意立下军令状,若因我的方子导致病情恶化,我愿承担一切责任。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这些传承了千百年的草根树叶,在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立军令状!一个少年,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帐篷内一片哗然。王干事紧张地看着陈国华,手心全是汗。
陈国华的目光在林凡坚定无畏的脸上和李医生焦急愤怒的脸上来回扫视。理性的判断告诉他,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的草药方子风险极大。但残酷的现实是,他们确实已经快无计可施了,尤其是对于无法进行静脉补液的危重患儿,几乎就是在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
赌一把?还是固守成规?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陈国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凡:“你需要什么?”
这句话问出,意味着他选择了在绝境中,抓住这根看似脆弱的稻草。
李医生难以置信地惊呼:“陈处长!您不能……”
“李医生!”陈国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看向林凡,“说出你的需求,但我会派人全程监督你的每一步操作!”
“我需要一口干净的大锅,充足的干净饮用水,还有我提到的那些草药,马齿苋、车前草、地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