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棚户区的“客人”

    林凡为孙嬷嬷“母亲”行针开方后没过两日，几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神色严肃的人出现在了棚户区，径直来到了林凡家那间低矮的破屋前。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自称是街道办新调来的干事，姓王。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拿着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此时正值上午，养父林老二难得的没出去找零活，正蹲在门口抽着劣质的烟卷，养母则在屋里缝补着永远也补不完的破衣服。见到这阵仗，林老二吓得手一抖，烟头差点烫到手指，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而惶恐的笑容。

    

    “几位……几位领导，找……找谁啊？”林老二声音都有些发颤。棚户区的人，对这种代表着“上面”的人，有着天生的畏惧。

    

    王干事目光扫过破败的房屋，最后落在林老二脸上，语气还算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我们是街道办的，来做一下居民情况的摸底调查。你是户主林老二？”

    

    “是是是，我是林老二。”林老二点头哈腰，连忙把几人往屋里让，“领导屋里坐，屋里坐。”

    

    王干事摆了摆手，就站在门口这片狭小的空地上，开始了询问。问题起初很常规，家里几口人，籍贯哪里，靠什么营生，收入多少等等。林老二和闻声出来的养母战战兢兢，一一回答。

    

    然而，问着问着，话题就逐渐转向了林凡。

    

    “听说你们家老二，叫林凡的，最近挺出名？懂医术，还帮街道上立了功？”王干事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林老二夫妇的脸。

    

    林老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小孩子家家的，瞎胡闹，懂点皮毛，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王干事没理会他的谦辞，继续追问：“林凡这孩子，是哪年哪月生的？生辰八字还记得吗？听说……是你们抱养的？”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老二和养母耳边炸响。

    

    养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拿着的针线活差点掉在地上。林老二更是浑身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是……是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林老二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尖利，“领导，您可别听外面的人瞎说！小凡他就是我们亲生的儿子！那年……那年……”

    

    他“那年”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的具体时辰和细节，眼神慌乱地瞟向养母。

    

    养母更是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不敢看王干事等人的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王干事和身后的两个年轻干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对夫妇的反应，太过异常了。若孩子真是亲生的，何至于如此惊慌失措？这分明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林老二同志，你不要紧张嘛。”王干事语气放缓，但眼神依旧犀利，“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了解清楚情况，也是为了更好地为群众服务。你们再仔细想想，林凡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如果是抱养的，手续是否齐全？这关系到孩子的未来前途。”

    

    “是亲生的！手续……手续都有的！只是……只是年头久了，一时找不到了……”林老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干事没有再逼问，只是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是亲生的，那我们暂时就先记录成这样。不过，相关证明文件，你们最好还是找一找，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他带着两个年轻干事转身离开了。

    

    留下林老二夫妇呆立在原地，如同两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

    

    “他爹……他们……他们是不是知道了？”养母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老二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吼道：“闭嘴！你想害死我们吗？记住！小凡就是我们亲生的！谁问都是！”

    

    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街道办的突然调查，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捅破了他们掩藏了十六年的秘密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