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安保人员犀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林凡牢牢锁定在空旷的走廊中央。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拉长成煎熬。林凡能感觉到对方按在警棍上的手正在收紧，任何不当的举动都可能引发致命的误会。
电光火石之间，林凡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和后怕，他下意识地将手中那个普通的烟盒攥紧，塞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藏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私人物品。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两……两位大哥！我是后勤服务的林凡！刚才……刚才在那边储物间附近，好像看到有可疑的人影晃了一下，我害怕，就想赶紧离开这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一边说，一边刻意让身体微微颤抖，眼神惶恐地瞥向储物间的方向，将一个胆小怕事、意外撞见异常只想明哲保身的底层工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招祸水东引，巧妙地将自己的可疑行为归因于“目击可疑人物”后的恐惧逃离。果然，两名安保的注意力立刻被“储物间”和“可疑人影”吸引了过去。他们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厉声追问：“可疑人影？什么样的？往哪边去了？”
“就……就一闪过去了，没看清脸，好像穿着深色衣服，往那边楼梯间跑了！”林凡胡乱指了一个与杂物间相反的方向，语气确凿，仿佛真有其事。
“你留在这里，看住他！我去看看！”年长的安保对同伴吩咐一句，立刻朝着林凡指的方向追去。留下的年轻安保则警惕地盯着林凡，但眼神中的怀疑已经减轻了不少。
林凡心中稍定，但危机并未解除。他必须尽快脱身，将情报送出去。他捂着左肩，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嘶……这位大哥，我……我刚才跑的时候好像崴到脚了，肩膀也撞了一下，疼得厉害……能不能让我先去医务室看看？我保证不乱跑……”
年轻安保看了看他确实有些不自然的站姿和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胸前那张货真价实的后勤证件，犹豫了一下。一个受伤的、胆小的工作人员，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危险分子。而且上级的命令是搜查可疑人员，重点在储物间那边。
“医务室在一楼东侧，你自己去，看完立刻回后勤处报到，不准乱跑！”年轻安保最终挥了挥手，算是放行。
“谢谢大哥！谢谢！”林凡连连鞠躬，然后一瘸一拐地，尽可能自然地朝着通往一楼的楼梯走去。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目光注视着，直到拐过楼梯拐角，那种被盯视的感觉才消失。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迅速下到一楼。医务室的方向与他真正的目标——酒店员工出口——相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穿过忙碌的后厨区域，无视那些忙碌的厨师和帮工投来的好奇目光，林凡从酒店后门闪身而出，重新回到了潮湿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弄堂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带着油烟和城市气息的空气，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但他知道，现实比梦境更残酷。情报还在他身上，敌特的网正在收紧。
他没有回棚户区，那里太危险。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情报传递出去。他想起了那个作为信号点的图书馆，但立刻否决了。敌特很可能也在监视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上。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他走进电话亭，投下硬币，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是他从之前“老李”留下的暗码信息中，结合上海滩的公共信息，反推出来的一个可能的、极低概率被监控的紧急联络号码（可能是某个小商店的公用电话，由特定人员值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个懒洋洋的中年男声：“喂，找谁？”
林凡用一种刻意改变的、急促而低沉的嗓音说道：“麻烦转告‘表叔’，‘阿旺’在城隍庙买的‘翡翠烟嘴’找到了，但是尾巴很脏，需要马上清洗。东西放在‘老地方’的《水浒传》第二十三回里面。”
这是一段完全由暗码组成的留言。“表叔”指“老李”，“阿旺”是他自己，“翡翠烟嘴”指代获得的情报，“尾巴很脏”表示被追踪或有危险，“需要清洗”意味着需要接应或保护，“老地方”指图书馆，“《水浒传》第二十三回”则是一个预设的投放点（可能对应某个书架位置）。
不等对方回答，林凡立刻挂断了电话。这是一种单方面的、高风险的信息传递，他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听懂，也无法确认这个号码是否仍然安全。但他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