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祠堂,烛火摇曳。
沉重的紫檀木大门在林凡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外界的喧嚣隔绝。祠堂内只剩下老夫人、林皓宇、林凡和两位跟随老夫人多年的老仆。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她缓步走向祠堂正中的太师椅,手杖敲击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她在椅前站定,转身,目光如刀,先落在林凡身上,复杂难辨,旋即转向林皓宇时,已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林皓宇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强作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丝笑容:“祖母,药材的事既然已经查清是误会,就不必在此……”
“跪下。”
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林皓宇的话。
林皓宇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夫人。自他执掌林家以来,老夫人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严厉地对待过他。
“我让你跪下,向林家的列祖列宗跪下!”老夫人加重了语气,手杖重重一顿。
林皓宇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正对着神龛上层层叠叠的林家先祖牌位。他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林凡静立一旁,垂眸观心,面上无波无澜。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针对一次诬陷的惩罚,更是老夫人对林皓宇长久以来行为积累的不满总爆发,也是对他林凡身份的一种变相确认和安抚。
老夫人走到林皓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皓宇,你可知错?”
“孙儿…孙儿不知何错之有?”林皓宇抬起头,眼中带着委屈和愤懑,“药材之事,确是掌柜管理不善,账目混乱,才导致误会。孙儿一时失察,轻信人言,惊扰了祖母,是孙儿的不是。但孙儿一心为林家声誉着想,何至于要在祠堂受此责罚?”他巧妙地将责任推给掌柜,并强调自己的“初衷”。
“好一个一心为林家!”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那我问你,济世堂的王掌柜,在你手下做事超过二十年,为何偏偏在林凡出现后,就变得‘管理不善’、‘账目混乱’?又为何他一口咬定是林凡窃药,甚至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林皓宇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孙儿不知,许是王掌柜与林凡有私怨,或是他早有贪墨之心,借此机会栽赃陷害……”
“私怨?林凡入济世堂不过月余,与王掌柜能有何等深仇大恨,值得他赌上自家性命和全家的前途来诬陷?”老夫人步步紧逼,“皓宇,你当我老糊涂了吗?还是觉得,这林家上下,都已是你林皓宇的一言堂,可以任由你颠倒黑白?”
最后几句话,字字千钧,砸得林皓宇脸色惨白如纸。他意识到,老夫人看的,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祖母明鉴!孙儿绝无此意!”林皓宇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带着惶恐,“孙儿对林家,对祖母,忠心可鉴日月!定是有人在祖母面前进了谗言,离间我们祖孙之情!是不是他?是不是林凡?”他猛地指向林凡,眼神怨毒。
林凡依旧沉默,仿佛林皓宇指责的不是自己。这种冷静,更反衬出林皓宇的失态。
“够了!”老夫人厉声喝止,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到了此刻,你还在攀诬他人!皓宇,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牌位,最终落回林皓宇身上:“从林凡第一次入府,到今日舞会,再到这药材风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排挤他,甚至不惜动用这等下作手段!你真以为我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吗?”
“孙儿没有……”
“你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老夫人打断他,“我且问你,今日宴席上,你说你父亲最爱蟹粉狮子头,可福伯(老管家)却记得,他更爱莼菜羹。这也就罢了,或许是你记错。可方才,我让人翻出你父亲留下的手札,里面白纸黑字写着,他自幼不喜蟹粉的腥气!这你又如何解释?”
林皓宇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细节,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证明了他对“父亲”的了解和感情,流于表面,甚至可能是刻意编造。
老夫人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冷却下去:“皓宇,我林家待你不薄。自你幼时接入府中,锦衣玉食,悉心栽培,让你执掌家业,是念在你是我林家血脉。可你近年来,结交些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