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侦察意识，也不该对远离他生活圈的码头仓库感兴趣。除非……他调查的，根本不止是自己的身世，或者林皓宇。”

    

    “账房”立刻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头儿，你是说……他可能碰巧，或者有意地，在调查我们？”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山魈”的眼神阴鸷，“陈景然那老家伙，当年就跟我们不对付，他中的毒，虽然来源查不到我们头上，但保不齐这林凡通过治病，知道了些什么。现在他又卷入了林家的事，而林家……二十年前那件事，虽然做得干净，但终究是个隐患。”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林凡仅仅是对‘少爷’地位的威胁，那不过是林家的内部矛盾，我们乐见其成，甚至可以利用。但是，如果他调查的触角，无意中或者有意地，伸向了我们不该被触碰的领域……比如，‘三号仓库’的货物，或者更深层次的……‘春风计划’……”

    

    当“春风计划”四个字从“山魈”口中吐出时，密室内的所有人，包括大大咧咧的“铁砧”，都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极其严肃甚至敬畏的神情。那是组织筹备了数年、关乎重大战略目标的绝密行动，不容有任何闪失！

    

    “所以，他的威胁等级，必须上调。”“山魈”做出了决断，声音斩钉截铁，“从现在起，林凡不再仅仅是‘少爷’的麻烦，更是我们的潜在威胁。优先级：仅次于‘春风计划’。”

    

    “那怎么办？立刻加大力度，再派一组人，尽快做掉他？”“铁砧”摩拳擦掌，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不急，”“山魈”却摆了摆手，露出老谋深算的表情，“‘少爷’那边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让他先继续折腾。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再观察观察。看看这个林凡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他有没有同伙？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走到电台旁，用手指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外壳，冷冷地道：“通知‘三号仓库’，加强警戒，所有进出货物检查加倍。外围的眼线，把那些棚户区不安分的老鼠……清理一下。给其他人提个醒，多管闲事的下场。”

    

    “清理”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血腥的意味。

    

    “至于林凡……”“山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暂时留着他。加强对他的监控，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等‘春风计划’的关键步骤顺利完成，确保万无一失之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那之前，林凡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虫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密切监视。而一旦失去了观察价值，或者对“春风计划”构成任何实质威胁，等待他的，将是雷霆万钧的毁灭。

    

    “是！”“账房”和“铁砧”齐声应道。

    

    “山魈”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燃了一支烟。惨白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阴影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晃动，仿佛无数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林凡这只意外闯入棋局的小卒，已经引起了真正棋手的注意。一张更加严密、更加危险的监控与死亡之网，正悄无声息地向他撒来。而他此刻，或许还未能完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上海滩的夜，更深了。暗流之下，真正的巨鳄，开始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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