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林府庭院里的菊花愈发绚烂,然而这份绚烂之下,却潜藏着愈发凝重的气氛。林凡按约定再次入府为老夫人请平安脉,这一次,他被留了下来,参加一场小型的家宴。这并非正式的宴请,更像是老夫人一时兴起,留“有功”的医生吃顿便饭,但在这规矩森严的林府,这已是一种非同寻常的认可和信号。
宴设在一间名为“暖香阁”的小花厅,比起正式宴客厅,这里更显温馨雅致。红木圆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官窑瓷器。老夫人端坐主位,林皓宇陪坐在侧,林凡则被安排在老夫人的另一侧,位置颇为微妙。侍立的丫鬟仆妇悄无声息地布菜斟酒,礼仪周到,却更衬得厅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菜肴陆续上桌,虽说是“便饭”,但依旧极其讲究,山珍海味,时令蔬果,琳琅满目。老夫人胃口似乎不错,偶尔会问林凡几句关于药膳调理的知识,林凡均谨慎作答,引经据典,言之有物,引得老夫人微微颔首。
林皓宇始终扮演着孝顺孙儿的角色,殷勤地为老夫人布菜,介绍着每道菜的来历和特色,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他似乎有意在林凡面前展示林家的底蕴和他作为继承人的优雅得体。
宴席过半,一道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蟹粉狮子头”被端了上来。那狮子头做得极为精巧,用清澈的高汤煨着,上面点缀着金色的蟹粉和嫩绿的菜心,令人食指大动。
林皓宇见状,立刻用公筷为老夫人夹了一个,脸上带着怀念和感慨的笑容,说道:“祖母,您尝尝这个。记得父亲生前最爱的就是这道蟹粉狮子头了,每次厨房做了,他总能多吃半碗饭。看到这个,就想起父亲……”他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伤感,显得情深意切。
这番话,配合着他那副追忆亡父的孝子模样,在任何人看来都无比自然。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侍立在老夫人身后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沉静的老嬷嬷,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林皓宇,又迅速垂下眼帘。
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林凡,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异常!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也发出了提示:
【检测到关键人物(老嬷嬷)微表情:蹙眉(持续时间0.3秒),嘴角轻微下压。情绪分析:不赞同/纠正意图(可能性85%)。与目标林皓宇话语内容存在潜在冲突。】
林凡心中猛地一凛!难道林皓宇说错了?
他不动声色,也夹起一个狮子头,却没有立刻吃,而是仿佛随口附和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晚辈对长辈的崇敬语气,轻声对老夫人说:“明远老爷雅趣高洁,想来对美食亦有独到见解。这道蟹粉狮子头浓淡适宜,蟹香浓郁而不夺肉味,确实难得。”
他这话看似赞同林皓宇,实则巧妙地将重点引向了菜肴本身和“明远老爷”的“雅趣”与“见解”,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老夫人正用汤匙舀起一小块狮子头,听到林凡的话,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看林皓宇,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那盅汤,仿佛随口纠正般,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
“皓宇记错了。明远他……口味向来清淡,最爱的,其实是我小厨房里做的一品‘莼菜羹’,清滑爽口,他说能吃出江南春天的味道。这蟹粉狮子头,他嫌过于油腻,一年也难得动上几筷子。”
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声惊雷,在看似平静的宴席上炸响!
林凡心中狂震!果然!福伯上次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是真的!林皓宇果然在关于生父生活习惯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上,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他迅速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皓宇。只见林皓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虽然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尴尬,却没有逃过林凡和系统的捕捉。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目标林皓宇微表情分析:笑容僵硬(持续时间1.2秒),瞳孔瞬间放大(惊愕),视线快速游离(寻求应对)。生理指标估算:心率瞬时提升。综合判断:出现预期外的信息揭露,导致短暂失措和紧张。】
“啊……是、是吗?”林皓宇迅速调整状态,脸上重新堆起歉然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真是该打!许是小时候见父亲偶尔吃过,便记混了。多谢祖母提醒!”他反应极快,立刻将错误归咎于年幼记忆模糊,姿态放得极低,显得十分懊恼。
然而,这瞬间的失态和仓促的圆场,在明眼人看来,已是欲盖弥彰。尤其是对于心思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