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天际,上海滩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暧昧的粉紫色。林凡却没有沉浸在这片浮华之中,他穿过依旧喧嚣的街道,脚步沉稳地回到了济世堂。
药堂已经打烊,只留了一盏昏黄的门灯。伙计们早已散去,只有王管事还在柜台后,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线,核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林凡回来,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林凡回来了?林府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老夫人病情如何?”他放下毛笔,关切地询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凡手中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诊金封红。
“劳管事挂心,老夫人只是心脾稍弱,需要静养,已开了调理的方子。”林凡将封红随手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林少爷客气,给了诊金。”
王管事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拿,又觉得不妥,讪讪地缩回手,干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林家是大户人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呵呵,林凡啊,你如今可是我们济世堂的招牌了……”
林凡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打断道:“管事,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处理那批新到的川贝母,听说有些受潮,需得仔细挑拣晾晒。”
“啊,好好好!你快去休息!那些粗活……我明日让阿贵他们多分担些!”王管事连忙应承。
林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穿过寂静的前堂,走向后院那间狭窄的杂物房。王管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柜台上的诊金,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终究没敢动,重新拿起账本,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回到杂物房,林凡插上门闩,并没有立刻点灯。他靠在门板上,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这纯粹的黑暗,也让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房间内简陋的轮廓,窗台上那盆清心草在夜色中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今天在林府的所见所闻,归途中的跟踪与反跟踪,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放。林皓宇看似温和实则森严的掌控,老夫人那难以捉摸的态度,老管家话语中透露的蛛丝马迹,还有怀中玉佩那瞬间的微弱感应……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的真相。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林皓宇已经出手,跟踪监视只是开始。他必须抢在对方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之前,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渠道和防御力量。济世堂内部,王管事因账本把柄对他有所忌惮,但此人唯利是图,不可深信。崔大夫等人更是敌友难辨。他需要更可靠、更底层的信息来源。
他想到了大牛。
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小屋的黑暗。林凡没有休息,而是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套伪装用的行头,还有几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利用系统功能悄悄培育和炮制的一些药材。有强效止血的“三七粉”,有能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清心草”浓缩丸,还有一小包气味奇特、遇水能产生微弱烟雾的“障目粉”(用于紧急脱身)。这些都是他利用在济世堂干活的机会,悄悄收集边角料,借助系统“药材强化培育”和“初级合成”功能弄出来的保命之物。
他仔细检查了这些“装备”,又拿出那卷所剩不多的银元,掂量了一下。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半旧的粗布短褂,将必要的东西贴身藏好。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济世堂内外一片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林凡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打开后窗,身形敏捷地翻了出去,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着对附近街巷的熟悉和系统的路径规划,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穿梭。夜晚的上海滩与白日截然不同,褪去了繁华的外衣,露出了它混乱、破败甚至危险的底色。阴暗的角落里,偶尔可见蜷缩的乞丐,或是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凡提高了警惕,系统保持着低功耗的环境扫描模式。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位于苏州河北岸的棚户区边缘。这里的气味、声音和光线都与市中心迥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煤烟味和污水的臭味。低矮破旧的木板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灯火零星,偶尔传来孩子的哭闹和男人的呵斥声。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在最里面一间用破油毡和木板搭成的窝棚前停下。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门板——三长两短,这是他和里面的人约定的暗号。
窝棚里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