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张警惕而憨厚的脸,正是大牛。他看到门外的林凡,先是惊讶,随即连忙将他拉了进去,迅速关上门。
“林兄弟!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快进来!”大牛压低了声音,窝棚里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里面除了一张破床和几个烂木箱,几乎别无他物。
“有点急事。”林凡直接说道,从怀里掏出那包准备好的“三七粉”和一小块碎银子,塞到大牛手里,“牛哥,这药粉止血效果极好,你留着以防万一。这点钱,给婶子买点吃的。”
大牛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有些发红:“林兄弟,你这……你上次给的还没用完呢!你帮我们那么多,我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林凡语气坚决,“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林兄弟你尽管说!我大牛别的没有,一把力气和几条熟路子还是有的!”大牛拍着胸脯,毫不犹豫。
林凡看着大牛真诚的眼睛,心中微暖。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牛哥,我最近可能惹上了一些麻烦。有人可能在盯着我。我想请你帮我留意着点,特别是济世堂附近,还有……林公馆那边,要是有什幺生面孔打听我的事,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想办法告诉我。”
大牛一听,脸色也凝重起来:“林公馆?是那个……很有钱的林家?林兄弟,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现在还不清楚,只是怀疑。”林凡没有细说,“另外,你再帮我打听一件事。最近棚户区或者码头那边,有没有来什么特别的人?不是逃荒的,是那种……看起来有点古怪,或者出手大方,但行踪诡秘的。”
大牛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两天的确有几个生面孔在河边的废仓库那边转悠,穿着不像咱这儿的穷人,说话口音也怪,嘀嘀咕咕的,好像还提到什么‘货’、‘线路’之类的。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哪家的跑腿。”
货?线路?林凡心中一动。这听起来不像是寻常的市井勾当。“牛哥,这事很重要!你再帮我多留意一下那几个人,但千万别靠近,更别让他们发现!安全第一!”
“我明白!”大牛重重地点点头,“林兄弟你放心,我晓得轻重!我认识几个在码头扛活的兄弟,消息灵通,我让他们也帮着留意!”
“好!”林凡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牛哥,谢谢你。记住,有任何消息,老办法,去济世堂后门那条巷子,第三个砖缝留记号。千万小心!”
交代完毕,林凡没有久留,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棚户区。
回程的路上,夜色更深。林凡的心却比来时踏实了一些。大牛这条线,是他布下的第一颗棋子。虽然力量微薄,但在这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有时候,恰恰是这些底层的声音,才能听到最真实的消息。
当他重新翻窗回到杂物房时,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林凡毫无睡意。他坐在床边,摩挲着怀中那枚玉佩,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被动挨打的时代已经过去。从现在起,他要主动出击,在这迷雾重重的沪上,织就一张属于自己的网。林皓宇,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敌特网络,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窗台上的清心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舒展着叶片,仿佛也蓄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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