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性状和炮制方法都娓娓道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书了,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认知。
那灰衣老者此刻已完全转过身,上下仔细打量着林凡,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一般。他脸上的愠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好奇和兴趣。“小哥儿,你叫林凡?”老者开口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小子林凡,济世堂新来的学徒。”林凡躬身回答。
“学徒……”老者喃喃一句,眼中精光更盛,“想不到,这济世堂的一个小小学徒,竟有如此见识。比某些坐堂的……呵呵。”他后半句话没说完,但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崔大夫一眼,让崔大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却又无法发作。
老者不再理会崔大夫,走近几步,饶有兴致地问林凡:“那你可知,这鬼臼除了外科之用,还可用于何种‘奇毒’?”
这是一个更深的考校了。林凡心念电转,系统数据库飞速运转,筛选着与“鬼臼”、“奇毒”相关的信息。同时,他注意到老者提到“奇毒”时,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古籍有云,鬼臼可解‘蛊毒’、‘瘴毒’。小子才疏学浅,未曾亲见。但据那位游方郎中所言,某些经年累月沉积于脏腑、寻常药石难以化解的‘阴毒’‘滞毒’,或可借鬼臼攻逐之性,以毒攻毒,引邪外出。然此法险峻,非精通药性、辨证精准者不可轻用。”
他没有直接说出具体毒物,而是给出了一个符合中医理论、又留有充分余地的解释。既展示了学识,又保持了谦逊和谨慎。
老者听罢,抚掌轻叹:“好!说得好!‘以毒攻毒,引邪外出’!正是此理!”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已满是激赏,“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沪上繁华之地,竟能遇一知药之人。林凡……老夫姓陈,今日得遇小哥,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素雅的名帖,并非金箔银边,只是普通的宣纸,上面用清峻的笔法写着“陈景然”三字,和一个地址(如:愚园路XX弄XX号)。他将名帖递给林凡:“老夫居所离此不远。小哥若有闲暇,可来舍下一叙,品茗论药,亦是快事。”
林凡双手接过名帖,心中微震。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一次交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契机。“多谢陈老先生厚爱,小子有空一定登门请教。”
陈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崔大夫,不再多言,拄着手杖,转身悠然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感。
陈老先生一走,前堂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崔大夫死死地盯着林凡,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李三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凡!”崔大夫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好大的能耐啊!看来这济世堂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擦药橱委屈你了是吧?”
林凡将陈老先生的名帖小心收好,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恭顺:“崔大夫言重了。小子只是偶有所知,不敢忘本。这就回去继续干活。”说完,他不再看崔大夫那难看的脸色,默默转身,重新爬上了擦拭药橱的梯子。
然而,他的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陈景然……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寻找冷僻的“鬼臼”化解奇毒,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口中的“奇毒”,又是什么?
林凡轻轻拂过写着“鬼臼”二字的那格空抽屉标签,心中暗道:这上海滩的水,果然很深。而这次意外的“多嘴”,或许真如系统提示的那样,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