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总是要人干的。”他看似无意地问道,“贵哥,我看库房墙角那几袋东西,灰扑扑的,也是药材吗?”
阿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摇头:“哦,那些啊,好像是些炼丹用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朱砂、雄黄、牡蛎壳之类的边角料,据说还是老东家在的时候就留下来的,没什么大用,又不敢乱扔,就一直堆那儿了。”
炼丹?林凡心中一动。这个时代,正经药铺还接触这个?他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下午,林凡开始切割晾得稍软一些的茯苓。这时,李三又晃了过来,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伙计,两人抬着一大筐刚收进来、还带着泥土的鲜地黄。
“林凡,王管事说了,这些地黄急着用,你处理完茯苓,赶紧把这些地黄洗刷干净,泥土务必去尽,然后上甑蒸制。”李三指着那筐沉甸甸的地黄,语气带着命令式。
这又是加码的活儿。鲜地黄处理起来极为繁琐,粘稠的汁液沾在手上很难清洗,蒸制更是要掌握火候。
林凡看着那筐地黄,又看看眼前才完成一半的茯苓,沉默了一下。
李三以为他要拒绝,得意道:“怎么?干不了?干不了就趁早……”
“三哥,”林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茯苓是王管事交代的活,地黄也是急用的。我先抓紧把茯苓切完,保证在下工前,把地黄也处理好。若是误了事,我自去跟王管事请罪。”
他这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有主次任务,又表示了会承担责任,让李三一时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李三哼了一声:“你最好能搞定!”说完,带着那伙计走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铡刀起落如风,茯苓块大小均匀地落入筐中。同时,他分心二用,对那筐鲜地黄进行了扫描。
【地黄,玄参科,新鲜根茎。清热凉血,养阴生津。检测到本品品质上乘,但泥土携带微生物超标。建议:流动水彻底清洗,蒸制时间需严格控制在一炷半香(约45分钟),过长则药效流失。】
日落西山,院子里其他学徒都已收工。只有林凡还在忙碌。茯苓早已切完,整齐地码放在竹匾里。他正蹲在水井边,就着冰冷的井水,仔细刷洗着地黄上的泥土。冰凉的水刺痛了他磨破的手指,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他将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地黄放入蒸笼,点燃了灶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他沉静的脸庞,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
当蒸笼上汽,散发出地黄特有的甜香时,王管事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他看了看院子里堆放整齐的茯苓块,又看了看蒸笼上袅袅白汽,最后目光落在林凡被井水冻得通红、还有几处破皮的手指上。
王管事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凡知道,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他靠着灶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内心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这济世堂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乐在其中。因为每一次的刁难,每一次的劳作,都让他离那个秘密更近了一步。
夜色中,他回到那间狭小的杂物房。窗台上的清心草又长高了一点点。他摊开手掌,看着上面的水泡和破皮,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三……账本……”他低声自语,“明天,或许该找机会看看,王管事那本从不离手的账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