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上海特有的、混合着潮气、煤烟和隐约香水味的空气,已然充满了弄堂。林凡紧了紧身上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藤箱,站在了“济世堂”气派的门脸前。
三开间的门面,飞檐翘角,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晨曦中泛着沉稳的光泽。两侧悬挂着楹联:“膏可吃药可吃膏药不可吃,脾能治气能治脾气不能治。”还未开门,已有几个等着抓早药的伙计模样的闲人聚在门口。与棚户区低矮、杂乱的光景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秩序井然、底蕴深厚的所在。
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光滑的青石台阶。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贴身藏好的玉佩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脑海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界面悄然浮现出一行小字:【环境扫描:大型中药铺,检测到高浓度药材活性成分。历史底蕴:深厚。潜在威胁:低。人际复杂度:中高。】
“低威胁么?”林凡在心里默默回应系统,“但愿如此。”
他出示了引荐信,一个穿着干净短褂、眼神精明的年轻伙计将他引了进去。药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宽敞。一股浓郁复杂、苦中带甘的药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高高的柜台后面,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百眼药橱,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的药名标签。伙计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或踩着梯子取药,或手持小巧的戥子秤,神情专注地称量、分包,动作麻利而安静。
“王管事,新来的学徒林凡到了。”引路的伙计朝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正在拨弄算盘的中年人喊道。
王管事抬起头,从眼镜上方打量了林凡一番,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角和略显陈旧的藤箱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放下算盘,拿起引荐信,慢条斯理地展开。
“嗯,林凡……棚户区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慎,“信里说你在那边有些名气,治好了不少人。不过,济世堂有济世堂的规矩,跟你在下面野路子自己琢磨,可不是一回事。”
林凡垂下眼睑,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回答:“是,明白。小子是来学习的,一定遵守规矩,听从管教。”
王管事见他态度恭顺,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冷淡:“我们这儿,不缺坐堂看病的大夫,缺的是肯下力气、手脚麻利的学徒。看你年纪轻,就先从最基本的做起吧。阿贵!”
“在!”旁边一个正在用力推着铁药碾的壮实小伙子应声抬头,他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一脸憨厚。
“这是新来的学徒林凡,你带带他。先把后院里那堆新到的甘草理出来,该切的切,该碾的碾。还有,库房角落那几袋积了灰的药材,也搬出来晒晒,别糟蹋了东西。”王管事吩咐完,便不再看林凡,重新埋头于他的账本之中。
“好嘞!”阿贵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兄弟,跟我来吧。”
穿过忙碌的前堂,来到后院。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阳光和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还带着泥土的甘草捆。
“喏,这就是今天的活儿。”阿贵指着那堆甘草,“先得把杂叶土块抖干净,粗的得用铡刀切成斜片,细的根须就晒干了留着碾成药粉。这活儿枯燥,但最能磨性子。王管事让你干这个,也算是……惯例了。”他后面的话说得有些含糊。
林凡笑了笑,并不在意:“谢谢贵哥指点,我这就开始。”
他放下藤箱,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整理甘草。动作不快,却异常沉稳、精准。他拿起一根甘草,手指轻轻一捻,便能判断出质地优劣;抖落泥土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损伤药材,又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甘草,豆科植物,药用根茎。性平,味甘。功效: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检测到本品相优良,活性成分含量中上。建议处理方式:主根斜切三毫米厚片,利于成分煎出;须根低温烘干,研磨至八十目细粉最佳。】
系统的信息流在脑海中闪过,林凡手下动作随之微调。他拿起一旁的铡刀,试了试手感,然后开始切药。起初稍显生疏,但很快,手起刀落,发出富有节奏的“嚓嚓”声,切出的甘草片厚薄均匀,宛若机器加工。
阿贵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嘿,林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啊!不像生手。”
林凡头也不抬,微笑道:“在棚户区也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