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济世堂刚开门营业,李掌柜便将林凡叫到一旁,神色严肃:“林医师,今日钱医师告假,他的诊室空着。你准备一下,代他坐诊半日。”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济世堂内引起阵阵涟漪。学徒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一个新来的医师,这么快就获得独立坐诊的机会,在济世堂的历史上实属罕见。
赵师兄正在柜台称药,闻言手一抖,戥子里的黄芪撒了出来。他强装镇定地收拾,但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林凡平静地躬身:“晚辈定当尽力。”
钱医师的诊室在济世堂最好的位置,宽敞明亮,红木诊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脉枕。林凡仔细净手后坐下,将自带的银针和金针一一消毒摆放整齐。
第一个病人是位老妇人,由儿子搀扶着进来。她面色萎黄,步履蹒跚,一看便是久病之身。
“先生,我娘这咳嗽拖了半个月了,吃了好几副药都不见好。”中年男子焦急地说。
林凡温和地示意老妇人坐下,先是观察她的面色和舌苔,然后仔细诊脉。脉象浮数而无力,舌苔薄白。
“老太太是否畏风怕冷,夜间咳嗽加重,痰白清稀?”林凡问道。
老妇人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先生说得一点不差。”
“这是风寒未解,表虚卫弱之证。”林凡一边说一边开方,“我开一副玉屏风散加减,益气固表,散寒止咳。”
他特意选用价格实惠的药材,整个方子不过十几个铜板。老妇人的儿子接过药方,难以置信地问:“这么便宜?之前看的医生都开很贵的药...”
林凡微笑:“药不在贵,对症则灵。老太太体虚,用太重反而伤身。”
母子二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凡在病历上工整记录,没有注意到诊室帘外,赵师兄正冷眼旁观。
接下来的几个病人都是普通病症:小儿食积、妇人月经不调、劳力损伤...林凡诊治得心应手,药方既对症又实惠,候诊的病人纷纷点头称赞。
然而好景不长,上午十时许,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搀扶着个胖硕老人走进诊室。老人面色潮红,呼吸粗重,不断用丝绸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叫你们最好的医生来!”中年男子语气傲慢,“我父亲暑热不适,要开最贵的西洋参!”
林凡不卑不亢地起身:“敝姓林,是今日的坐诊医师。请老先生坐下诊脉。”
胖老人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热死我了...快给我开些凉药...”
林凡诊脉后皱眉:“老先生这不是普通暑热,是痰湿内阻,郁而化热。若用寒凉药物,反而闭门留寇。”
“胡说八道!”中年男子怒道,“我父亲明明是中了暑气!你一个年轻医师懂什么?叫李掌柜来!”
争吵声引来了李掌柜。了解情况后,李掌柜对林凡使了个眼色:“林医师,既然病家不信,就按他们的意思开些清暑药剂吧。”
林凡却坚定摇头:“医者当以病情为重。老先生舌苔厚腻,脉滑数,明明是饮食不节导致的湿热内蕴。当用藿香正气散加减,燥湿化痰。”
胖老人突然开口:“这小伙子说得对...我昨日确实多吃了些肥腻...”
中年男子这才悻悻闭嘴。林凡开方后特意叮嘱:“老先生近日饮食宜清淡,可多饮绿豆汤解暑,但不可过度贪凉。”
他们刚离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颤巍巍地走进来,一股难闻的气味随之弥漫开来。候诊的病人纷纷掩鼻躲避。
“去去去,这里不是施粥棚!”赵师兄趁机上前驱赶。
林凡却起身制止:“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老乞丐咳嗽着伸出溃烂的右手:“先生行行好,我这手烂了半年了...”
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林凡面不改色地仔细检查,然后温和地说:“这是湿毒疮,需要清创上药。您稍等。”
他亲自为老乞丐清洗伤口,敷上特制的药膏。整个过程耐心细致,没有一丝嫌弃。最后开药时,他对药童说:“记在我账上。”
老乞丐老泪纵横,就要下跪磕头,被林凡急忙扶住。